乔南枝站在操作台前,把最后一批应急修复片码进工具箱。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工装,腰带系得规规矩矩,袖口也放了下来,盖住了手腕上一圈指痕状的淡红印子。
但脖子侧面的那个没藏住。
位置太刁钻了,工装领口刚好卡在那个高度,遮不住也露不全,半遮半掩地挂在那里。
顾月搬着一摞账本从侧面走过来,脚步在乔南枝身后停了一拍。
视线扫过那个红印子。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账本,开始核对下午的材料消耗。
一个字都没提。
乔南枝把工具箱合上,扣好搭扣。她转过身,看到顾月在翻账本,随口开口:“下午高炉用了多少晶核?”
“十四颗。”
“剩余?”
“一百九十六。”
“够了。”
乔南枝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黄昏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脖子侧面,触到那个微微发烫的位置,动作很快地缩回来。
顾月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乔南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弯腰去搬另一箱备件。
“南枝。”
“嗯?”
“你领子歪了。”
乔南枝的手停了。
她慢慢直起腰,伸手整了一下领口。手指在领口边缘摸索了两秒,大概摸到了那个红印子的位置。
整个耳朵烧红了。
“……风大。”
顾月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账本。
“嗯。风大。”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锻造部里只剩高炉低沉的运转声,和顾月翻纸页的细碎声响。
主甲板上,边澄把战斧竖在地上当拐棍戳着,百无聊赖地望着海面。
铜红色的天光把海水染成一片暗金色,视线尽头什么都看不到。
“来了没有啊。”她打了个哈欠。
旁边站岗的骑士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情报说方向未知,可能还要等一阵。”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吃晚饭。”
“边姐,李大姐说战备期间不许离岗……”
“我在甲板上吃。”
她冲后勤方向喊了一嗓子:“亦舒!给姐端份饭上来!多加肉!”
三秒后,医疗组方向传来姜亦舒软糯的回应:“边姐等一下,我手上有个绷带还没缠完!”
边澄啧了一声,继续戳着斧头等饭。
海面尽头,最后一丝铜红色的光正在被夜幕吞噬。
密集的、刺目的、成片的白色光点从西北方向的云层底部钻出来,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探照灯朝这边扫过来。
值班哨兵举起望远镜看了两秒就放下了,转头冲甲板吼了一嗓子:
“十三个天使!领头那个四只翅膀!其他十二个两只!全部着银白重甲!”
甲板上刚刚还有点松散的气氛瞬间收紧。
边澄把刚竖在地上当拐棍的战斧抄起来,掂了掂分量,嘿了一声:“这次倒是舍得出人了。”
旁边的骑士小声问:“边姐,晚饭还要不要……”
“废话。打完了吃。”
雪村真白已经从船舱侧门走出来了,太刀横在腰间,刀鞘上的系绳被她用牙咬开了一个活结,随时可以拔。她扫了一眼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李辉站在甲板前方。
十三个白色的身影在暮光中越来越清晰。
领头那个体型明显大一号,四片羽翼完全展开,银白重甲的纹路比上午那两个斥候复杂得多,甲面上流转着缓慢的金色光弧。
后面十二个排成三角阵型,速度很快,比上午那两个快了至少一倍。
阵型压到距离甲板大约五十米的高度时,停了。
四翼天使指挥官悬停在半空中,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怪的回响效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甲板上。
“下方船只的掌权者,你已击杀天光序列两名使者,按照天光法典第三十一条,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即投降,交出船上所有渊种及深渊系材料,船员接受净化洗礼,此前罪行可既往不咎。”
“第二……”
他没往下说。
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条锁链。
锁链通体银白,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极其精密的符文,末端是一个张开的锁扣,散发着冷冽的白光。他动作很随意,像在甩一条绳子,手腕一翻,锁链朝海面掷出。
锁链触及海面的瞬间,李辉的脚底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
方圆十米的海水被瞬间冻结成乳白色的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