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的打捞船正停在三百米开外的海面上。
五六条小艇散开在周围，十几个人弯着腰在水面上忙活。有人用网兜捞东西，有人直接趴在船舷上伸手往水里够，动作急切得像在抢。
李辉拿起甲板上的望远镜看了一眼。
赵戈站在最前面那条小艇的船头，两只手抱着一大块黑色的甲壳，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兴奋。他嘴一直没停，声音随风飘过来，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字。
“……快！那块大的……别让它沉了……操，那是谁的手，让开！”
旁边一个副手也在喊：“头儿，左边那个是完整的触角，比咱上次搞到的品质高多了！”
赵戈的脑袋嗖地转过去，两眼放光，把怀里的甲壳往身后一丢，嗖地窜到船的另一侧。
“先捞触角！甲壳泡两天不坏，触角泡一天就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狩猎号的侧影，压低声音跟副手嘀咕。
“妈的，跟着咱们这位船长，以前在外面刨垃圾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你看看这一片，全是好东西，捡都捡不完。”
副手一边往上拽触角一边接话：“何止啊头儿，光昨天那一仗打下来的尸体碎块，咱们要是全捞上来，够卖三个月的。”
“卖什么卖，留着用！”赵戈一巴掌拍在副手后脑勺上。
“你见过哪个附属势力能分到正主的边角装备的？上午那批防具你看见了没？以前咱们出去拼命都抢不到的东西，人家多出来的随手就分了。”
他直起腰，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利品，搓了搓手。
“干活，都他妈快点！”
另一个方向，蔷薇结社的小型情报船安静地停在狩猎号的东侧。
船不大，只有三十来米长，甲板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帆布棚子。秦芷和秦薇姐妹俩并排坐在棚子底下，面前各摊着一块交流大厅的界面投影。
秦薇的手指在界面上飞速滑动，眼睛几乎不眨地扫过一条又一条信息。各频道的情报像瀑布一样刷新，她的阅读速度比正常人快三倍。
秦芷不看信息流，她面前只有一本手写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关键词和时间节点。她负责的是分析和判断，妹妹负责的是筛选和捕捉。
这套配合她们在进入诡海之前就练了很多年。
“姐。”
秦薇的手指停了。
她指着界面上一条刚刷出来的消息，推到秦芷面前。
匿名用户，没有ID，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方块。
发了一张截图，画面模糊，拍摄角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偷拍的。画面上是天空中一排白色的人形轮廓，翅膀展开，排列整齐，数量不少。
配文只有四个字。
“天使出征。”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腰后。
“走，去跟船长汇报。”
秦薇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姐，这条消息要不要先花钱找这个号私聊一下？”
“不急。”秦芷已经在往船舷走了，“先把信息递上去，怎么用是船长的事。”
她跨上连接绳梯，动作利索地攀上狩猎号的侧舷。
秦薇紧跟其后，爬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画面上那一排天使的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仔细看的话，队列最前方还有一个翅膀明显比其他人多一对的身影。
同一时刻。
距离狩猎号所在海域约四百海里的高空。
云层之上，一座通体雪白的浮空要塞静静悬停。
要塞的外壁由凝固的圣光结晶构筑，表面密布净化符文，每一条符文线路都在缓慢流转着微弱的金光。整座要塞的形状像一朵倒扣的莲花，底部的花瓣结构向四周展开，托举着中央的主体建筑。
裁决厅位于要塞正中。
穹顶极高，全部由透光材质建成，阳光直射下来，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柱。十几名天使战士单膝跪地，排成两列，翅膀收拢在身后，头颅低垂。
两列天使中间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形远超其他天使的存在。
六翼。
每一片羽翼都比普通天使的翼展宽出一倍，翼面上密布着流转的金色符文。他的面容隐没在柔和的光晕里，看不清五官，但压迫感充斥了整个大厅。
宝座前方悬浮着一面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两组生命信号记录。
两条曲线同时归零。
不是缓慢下降，是瞬间消失。
连灵魂残片的回收窗口都没来得及触发。
跪在前排的一名天使战士猛地站了起来，银色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高裁决者！属下请缨出征！区区一艘被渊种污染的废船，竟敢击杀我天光序列的斥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