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整个人都在发僵,脖子绷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工装撑出两道棱角,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转身跑掉。
李辉看着她。
工装皮裙束出利落的腰线,手臂上还沾着金属粉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纤细但有力量,肌肉线条流畅,和施南音的冷清、李若倾的丰润完全是两种东西。
乔南枝身上是淬火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粗粝的,带着热度的,属于锻造师独有的气息。
他伸出手,搂住了乔南枝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腰侧的肌肉绷得跟铁片似的,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辉没说话。
他带着她往锻造室的方向走。
乔南枝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脚下踉了一下,随即用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腕。
那个力气大得吓人。
五根手指死死箍住腕骨,指腹的薄茧磨着他的皮肤,像是在锻什么不听话的铁坯。
“……你别松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敢松手我锤死你。”
李辉被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声,但忍住了。他反手握住她扣在腕上的手指,拇指摁在她的虎口上捏了一下。
乔南枝的手指抖了一下,力气反而更大了。
锻造室的门从里面关上。
门板是两层铁皮夹石棉的结构,平时用来隔绝炉温和噪音,隔音效果好到外面站着人都听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乔南枝背靠着门板。
铁皮冰凉,她的后背一贴上去就本能地弓起来,又强迫自己靠回去。脸红到了耳根,连脖子的侧面都泛着粉色,但嘴上还在逞强。
“你别以为我是一时冲动。”
她仰着脸看李辉。
“我想了很久了。”
李辉单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低头看她。
“多久?”
乔南枝别开脸,下巴偏向左边,露出右侧耳后一小片被炉火烤过的微红皮肤。
“从你第一次来南枝岛做交易的时候。”
李辉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时间点。
两座岛屿刚建立贸易关系,他带着第一批物资去南枝岛换装备图纸。那时候的乔南枝还是南枝岛的岛主,两人之间只有纯粹的合作关系,甚至算不上熟。
那比他想象的早太多了。
“你走了之后我三天没打出一件合格的成品。”
乔南枝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跟门板说话。
“顾月说我魂不守舍,我还不承认。”
她沉默了几秒。
“后来你每次来交易,我都提前一天把锻造台收拾干净。我从来不收拾锻造台的。顾月问我为什么,我说心情好。她翻了个白眼走了。”
李辉没插嘴。
“再后来岛屿合并,我搬到船上,每天能看见你,反而更难受了。”
她抬起手,指尖摁在李辉胸口。
那根手指带着薄茧,摁在胸骨上的触感有点粗糙,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实在的,是她能抓住的。
指尖停了三秒。
然后五根手指全部展开,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下拽。
力气之大,活像在拽一块不听话的铁坯下锻造台。
李辉被她扯得身体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压缩到零。
乔南枝的唇带着锻造车间特有的干燥温度,磕上来的时候甚至有点疼。
锻造室的门从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人的后背又撞上了门板。
然后就安静了。
走廊尽头,顾月抱着一本厚账本走过来。
她的步伐匀速稳定,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敲出规律的节拍。走到锻造室门前时,脚步停了。
门缝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但门把手的位置从里面反锁了。乔南枝从来不锁门。
顾月面无表情地站了两秒,把账本从右手换到左手,夹进腋下。
然后她转身,原路往回走,步伐依然匀速稳定。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拐过一个弯,正好撞上从医疗组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的姜亦舒。
姜亦舒穿着白色的牧师长袍,圆脸上带着困惑,手里还拿着一份体检表格。
“顾月姐,南枝姐在吗?后勤这边有几个数据要跟她核对一下。”
顾月脚步没停:“在忙。”
“忙什么呀?我等她也行——”
“大概要忙很久。”
姜亦舒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