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他打了个手势，全体切换到静默战斗状态。

    对话停止，通讯切内部短距频道，脚步放轻，间距拉开。

    小队沿着脚印的方向， 进入了外围丛林。

    丛林里的情况比沙滩上更扎眼。

    走了不到两百米，地面上出现了第一个被暴力采集过的资源点。

    那是一棵看起来很珍贵的树，树干上被砍了七八刀，劈痕粗暴，木屑散了一地。有用的部分被割走了，剩下的树桩还在往外渗蓝色的液体。

    再往前五十米，又一个。

    这次是一处矿脉露头，岩面被凿开了一大块口子，碎石渣堆在旁边，矿脉内部的精华层已经被人挖空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凹坑。

    边澄蹲下来摸了一把矿渣，在指尖搓了搓。

    “挖得真糙，起码浪费了三成的矿。”

    李辉没说话。他注意到矿脉旁边的草丛里，丢着两只低级污染生物的尸体。

    体型不大，类似变异野兔，但皮毛上带着暗紫色的斑点。

    死因是被钝器砸碎了头骨，力度很大，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渗进了泥土里。

    肉没取，皮没剥，晶核没挖。

    整只直接扔在那儿。

    顾盼清走过来，看了一眼尸体。

    “不要这些材料？这也太浪费了。”

    “不是浪费。”李辉把一只野兔翻了个面。

    腹部有一道浅浅的划伤，不致命，但方向和位置都不像是战斗中造成的，更像是杀死之后随手补的一刀。

    “赶时间。”李辉把野兔放回去，“这群人杀了挡路的怪就走，资源也是捡值钱的拿，不值钱的不管。他们在抢时间往岛屿深处推进。”

    笛雅站在他脚边，皱着小脸嗅了嗅空气。

    “很多味道。”她的声音小小的，“前面有活的。很大。”

    李辉低头看她。

    笛雅的蓝色瞳孔里那圈幽绿又浮了上来，比在船上的时候亮了不少。深渊鲲的感知能力在陆地上虽然打了折扣，但对生物气息的捕捉依然敏锐。

    “多远？”

    笛雅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前方偏东的方向。

    “不远。走路的话……很快就到。”

    话音没落，丛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野兽的吼叫。

    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夹杂着至少三个人的喊声。

    打起来了。

    二十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李辉抬起一只手，攥拳，全队定住。

    金属碰撞的声音持续了四五秒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然后是安静。

    除了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了。

    边澄凑到李辉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追不追？”

    李辉摇头。

    他从腰间摸出那块移动罗盘，表盘上的指针在轻微晃动，指向岛屿的中心偏北区域。

    秘境入口的方位。

    和刚才那些人逃跑的方向……重合了。

    笛雅拽了拽他的衣角。

    “爸爸，有血的味道。”

    她指的方向，是刚才打斗声传来的位置。

    李辉犹豫了一秒，做了个决定。

    “边澄，带两个人去看看，别恋战，三分钟内回来。顾盼清，感官全开，给你妹妹做中继，盯住周围五百米内所有动静。”

    边澄二话不说，点了两个格斗组的人，猫腰钻进了灌木丛。

    顾盼清闭上了眼，顾盼雨的瞳孔微微泛光，全身感官进入超载模式。

    三十秒后，顾盼雨开口了，声音发紧。

    “姐说……前面有三具尸体。不是怪物。”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