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肩膀上原本搭着的西装外套滑落到腰间,心里突然有股奇怪的感觉涌起。
她猛地睁眼,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邵东?”
没人应。
窗外灰蒙蒙的,已经开始天亮了。
她扫了一圈,柴房里空荡荡的。
宋晚棠心一紧,撑着墙壁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扑向门口。
门没关严,她一把推开,冷风灌进来的同时,门口右侧有什么东西掠过,她本能地侧身一闪。
一团黑色的布料砸在她脚边。
宋晚棠吓了一跳,低头一看。
是一件外套,军绿色的迷彩服。
老六的。
她顺着衣服落下的方向看过去,院子角落里有一个人,倒在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血色。
“嘶。”
宋晚棠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六脸朝下趴着,后背和手臂上有好几道口子,血往外渗。
他还有呼吸,胸口在微弱地起伏。
宋晚棠的视线在院子里快速扫过,堂屋的门关着,四下安静得不正常。
陆邵东去哪了?
他不会出事了吧?!
她心里一慌,转身要往后走,后背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啊。”
她弹开半步,转头的瞬间看清了身后的人。
陆邵东拄着根木棍,半边身子靠在墙上,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
“邵东。”
宋晚棠两步冲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流血了?哪里伤了,他打你了?”
“没事。”
陆邵东空出来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别怕,是他的血。”
宋晚棠埋在他颈窝里,心跳如雷,“我醒过来你不在,我以为你……”
“以为我跑了?”陆邵东抱紧宋晚棠,笑了声,“腿断了往哪跑。”
“你还开玩笑。”宋晚棠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陆邵东偏了偏头看向倒地的老六,低声说道:“半小时前他撬门进来,手里拿着绳子,直接冲你来的。”
宋晚棠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我没办法站起来,但他离我很近,我就用那把小刀刺中他的腹部。”
“一刀不够,补了几刀,他挣出去以后自己栽在外面的。”
宋晚棠握住他的手,嘴唇发颤。
“先走。”
陆邵东扣住她的手,声音急促起来,“趁老赵还没发现,往山下走,程俊他们应该在搜。”
宋晚棠咬了咬唇,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走,我扶你。”
两个人刚转过院子的矮墙,身后堂屋的门被踹开了。
“想走?”
老赵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宋晚棠扭头,看到他手里那把猎枪口正对着他们。
老赵的余光扫过墙角,看到倒地的老六。
他的声音陡然一拔,“老六。”
他大步冲过去,单膝跪下探了探老六的鼻息。
然后他站起来,举起枪,对准了陆邵东的胸口。
“谁动的手?”
“我。”
“是我。”
宋晚棠和陆邵东两个人同时开口。
陆邵东往前迈了一步,把宋晚棠挡在身后,“他闯进来要对我老婆动手,我捅的他。”
老赵扣住扳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什么人?”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邵东盯着枪口,“动我老婆的人,是谁都一样。”
“好。”老赵枪口上抬,“那你去陪他。”
陆邵东用力推了一把身后的宋晚棠,她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跑。”
“不要!”宋晚棠站稳的瞬间又扑回来,抓住陆邵东的胳膊,“要死一起死,你推我干什么!”
“宋晚棠,听话。”
“你闭嘴。”
她转向老赵,“你开枪,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要是死了,你老大伤口二次感染谁来管?你自己来?”
老赵的枪口微晃了一下。
就在这个间隙里,不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老赵的表情变了,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一声枪响。
子弹正中老赵持枪的手臂,枪脱手飞出去,老赵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宋晚棠耳朵里嗡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