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得到顾婉婷的最新消息是在两天后。

    是陈姐在群里说：【谁知道顾婉婷的住处在哪！她家里人找上门了！一家子神经病，堵在公司门口不让我出去，还说要报J，真是晦气死了！】

    【@所有人】

    无人回应。

    顾婉婷那天高调给自己贴金，结果拉了坨大的，直接被雷少桀赶出休息室。现在没人理会她，更懒得接陈姐的茬。

    沈姣冷哼一声，关掉手机。

    她笑不出来，也没什么报复后的快感，只觉得悲凉，还有点无奈。

    狡兔死，走狗烹。

    这人间的规则啊，无人能幸免。

    沈姣这几天都没有雷少桀的消息，也没有得到任何“传召”。

    她干脆在酒店续住了一段时间，白天都在工作室泡着。

    沈姣的工作室是雷少桀刚跟她签约的时候给她开的。

    珠宝，玉石，文玩，文创，五行。

    珠宝鉴赏正巧是沈姣大学辅修的课程，她对此也很感兴趣。

    沈姣的工作室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资金回笼太慢，只能细水长流。沈姣遇见心烦意乱的事情，便会来工作室盘珠子打款，进入心流状态。

    下午三点，门铃突然响了。

    沈姣的工作室主要是私人订制，会员制，几乎不接待散客。

    沈姣看了门禁监控，给对方开门。

    李萌进入工作室的大门就大摇大摆躺在沙发上：“我没吃午饭。”

    沈姣给楼下的餐厅打了电话：“阿姨，帮忙送一份豪华套餐上来，再加一杯无糖美式咖啡，谢谢。”

    阿姨很快把套餐和咖啡送上来。

    李萌对外人的态度还不错，礼貌接过来还说了谢谢。

    扭头面对沈姣时，李萌再次沉下脸。

    沈姣给她打开一次性筷子，蹭掉木刺，递过去。

    “什么时候出国？”

    “项目延期，二十三天后出发，签证办好了，机票也都买好了。”

    “好，注意安全。这次要多少钱？”

    “这次要三十个。”李萌开口便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但她淡定得很，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仿佛沈姣该她的。

    沈姣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支票。

    “省着点花，你哥那里钱不能断，我手里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你现在把这三十个要走了，你哥下下个月的医疗费还没有着落……”

    “啪。”李萌不耐烦地放下筷子。

    “别啰嗦了。我哪次问你要钱不是有正事？你看我现在身上穿的，用的，都是pdd，我从没有乱花过一分钱。我的同门不是学阀就是富n代。学校和调研组没有多余资金支持，我们项目耗材的价格越来越高，这个项目要不是我们自己拿钱做早就转不动了。我要是没钱，不能给研究组供血，导师和同门更要把我当透明人，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资源。”李萌说着，眼眶红了。

    “知道了，我也没多说什么。”沈姣抿唇。

    李萌的鼻子抽了两声，强压下哭腔，红着眼睛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沈姣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衣服上。

    T恤洗得发白，鞋子也是上本科时候买的帆布鞋。

    李萌很快吃完饭，拿着支票准备离开。

    沈姣说：“你先别走。”

    李萌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坐回沙发，“快点。今天是导师公子的四岁生日，我还要回去跟师姐买蛋糕和礼物。”

    “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出十分钟，沈姣提着大包小包从休息间出来了。

    “衣服虽然是奢侈品牌，但都是日常款，你挑挑穿吧。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没有例外的。平时穿好点，别人也不敢小看你。”

    李萌抿了抿嘴。

    “这是你自己愿意给我的。”

    “我知道，我非要塞给你的，求你收下吧，好吗？”沈姣歪头看她，笑容里带着两分讨好。

    “啰嗦。”李萌提起包裹，扭头就走。

    “那个……”沈姣再次叫住她，“出国前去看看你哥。”

    提到李涯，李萌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都昏迷三年了，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你不要管我，我心里有数。”

    李萌头也不回地走了。

    “嗡嗡——”沈姣安静了三天的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显示【雷少桀】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