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全票推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邮件，银座售票系统截图，伯尔尼合作函。”

    她一个一个数。

    “每一份单独看都像节点，连起来才是一条路。”

    朴尹慧听完，慢慢放下筷子。

    “我在泡菜电影圈待了十五年，从没想过一个从靖国门口摆摊开始的电影，能走到戛纳主竞赛。”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句话要是半年前有人跟我说，我会建议他少喝点。”

    司人在视频那头接话：“半年前有人跟我说，佐藤会在东京开五家影院放这部片，我也会建议他先查排片表。”

    桌上又笑了一阵。

    笑声不大。

    没有人放声庆祝。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天晚上之前，所有话都不能说满。

    戛纳不是内部群。

    不是他们说努力过、拼过、数据够了，就会给一个结果。

    那是九个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在一堆强得离谱的电影之间，做出最后选择。

    刘勇今晚话比平时少。

    他喝了两杯烧酒。

    第一杯是朴尹慧倒的，说敬韩国全票推荐。

    第二杯是白野倒的，说敬伯尔尼终于知道换人。

    到了第三杯，王倩倩把杯子拿走。

    “不喝了。”

    刘勇看她。

    “明天上台还要走直线。”

    “还没说能不能上台。”

    王倩倩把杯子放到自己这边。

    “那更要走直线。没上台也得走出去。”

    桌上安静了一下。

    刘勇点点头。

    “对。”

    他拿起水杯，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勇没有说长话。

    “明天不管拿不拿奖，庆功宴还是这里。”

    朴尹慧愣住。

    “还来这里？”

    “嗯。”

    刘勇看着这间并不豪华的小馆子。

    “拿奖了，就是庆祝。没拿奖，就是安慰。”

    他停了一下。

    “但不管是哪一种，酒是一样的酒，饭也是一样的饭。我们不是因为明天的结果才坐在这张桌上。”

    白野低头笑了笑。

    “这句话比动员有用。”

    王倩倩把他的水杯往前推了一点。

    “那用水敬吧。”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

    声音很轻。

    饭吃到后半段，大家终于聊起第一天的卢米埃尔厅。

    朴尹慧说自己一开始一直在数评审团小灯。

    “我后来不敢数了。”

    白野问：“为什么？”

    “怕亮少了不对，亮多了也不对。”

    司人在视频那头说：“亮多了为什么不对？”

    “谁知道他们写的是夸还是骂。”

    这话让桌上又笑起来。

    刘勇也笑。

    他笑得很短，笑完又看向窗外。

    地中海夜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盐味。远处电影宫那边还有灯，红毯已经在为明天做最后整理。

    散席时，老板送了一小盘甜点。

    他说不知道他们是哪部电影的团队，但祝他们明天好运。

    白野用法语道谢。

    刘勇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家小馆子。

    朴尹慧问：“你真明天还来？”

    “来。”

    “要是拿大奖，外面那么多宴会。”

    “那就让宴会等。”

    朴尹慧听完，对白野小声说：“他现在越来越像那种会让全世界等他吃完饭的人。”

    白野说：“不是像。”

    王倩倩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笑了。

    回酒店的路上，刘勇没有立刻上车。

    他一个人往海边走。

    王倩倩没有拦他，只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接起国内打来的视频。

    刘勇走到栏杆边时，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人，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先传来电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