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敢回头看一眼,方姐敢签字,刘勇敢顶在最前面,现在连韩脉那边都有人以个人身份站出来。不是一个人在冲,是一群人终于不肯再往后退。
就在这时,白野那边电脑连续弹窗。
他点开一条,眼神立刻沉下去:“财经媒体上了。”
刘勇皱眉:“哪家?”
“不是一家。”白野把屏幕切过来,“你自己看。”
第一条标题很直。
首例影视行业诉国际资本背景调查侵害个人信息案。
第二条还是“首例”。
第三条更狠,标题里直接带了伯尔尼集团的名字。
刘勇一条条往下看。报道写得很克制,没有煽火,却把该钉死的信息全摆在明面上。诉讼主体,被告身份,诉由,连带责任申请,连伯尔尼集团四个字都没有藏。
这大概是伯尔尼第一次在中国的主流媒体上被公开点名。
而且点名的语境,正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那一种。
朴尹慧中文看得慢,凑近问:“上新闻,很严重?”
刘勇把其中一条念给她听,念到“首例”两个字时,片场边上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执行制片先反应过来,低声骂了一句:“这下不是压热搜能解决的事了。”
摄影师把杯子搁回桌上:“财经口都下场了,他们那帮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丢脸是一回事,留下痕才要命。”
白野说:“后面会越来越多人盯。现在他们想当没看见,都装不下去了。”
刘勇沉默片刻,把手机往上抬了抬,让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那几行标题。灯光架的白光落下来,照得屏幕边缘发亮,也把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照得很清楚。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还没完全消化,可那份东西已经摆在那儿了。
名字被写出来了。
案子被接住了。
人也一个一个站过来了。
刘勇把白野的消息念给在场的人听,韩脉家自己有人以个人身份加入诉讼,然后说了句:墙不是从外面推倒的,是从里面裂开的。
<<<●●●●●●●●●●>>>
第十场重戏的片场在一片油菜花田边上,道具组头天晚上赶了六只鸡出去,因为鸡老在花田里刨坑。
上一场谈崩的余味还在,刘勇人刚到监视器后面,先看了一眼田埂,开口就很硬。
“今天谁都别省事。这场轻,轻不得假。”
执行制片正拧纸杯盖,闻言啧了一声:“三十秒,磨一天啊?”
刘勇没看他,只盯着地面机位:“前头九场都重,最后要是不活,前头全白砸。”
摄影师把机器往下压,半蹲着试画面:“已经很低了。”
“再低半寸。”
“还低?”
“这是孩子的路,不是大人的路。”
摄影师一顿,嘴里嘀咕一句“行,你是导演”,还是老老实实把支架又往泥里按了按。监视器里立刻只剩赤脚、草梗和远处一片晃眼的金黄。
演孩子的是本地一个五岁小男孩,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还沾着土。朴尹慧蹲在他面前,中文说得慢,一字一顿。
“你就跑。跑到爷爷那儿,拿糖,吃掉。别看这个黑东西,好不好?”
小孩点头,眼睛却死死黏在糖盒上。
助理忍着笑:“导演,他不是怕镜头,他是馋。”
刘勇抬了下手:“馋正好。谁也别教他演。”
场务打板。
第一条,孩子起跑就偏,直冲镜头跑过来,跑到一半还咧嘴笑,像逮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停。”刘勇摆手,“再来。”
第二条,方向对了,到老人跟前却先抬头找镜头,糖还没到手,眼神已经亮了。
摄影师乐了:“这小子拿镜头当熟人呢。”
“别逗他。”刘勇说。
第三条更直接。老人刚剥开糖纸,小孩一把抓过去,先举起来冲这边晃了晃,嘴里还用方言含糊说了一句。现场笑成一片。
朴尹慧捂着嘴问助理:“他说什么?”
“八成是‘我有糖’。”助理笑得肩膀直抖。
刘勇这次也笑了一下,但很短。他看着那孩子把糖攥紧,忽然说:“歇两分钟。”
老人演员把孩子抱到一边,低声哄。那老人就是村里人,手掌粗得像树皮,换上戏服往田边一蹲,像从这块地里长出来的。孩子窝在他怀里,眼还盯着糖。
执行制片走过来,压低声:“真要这么死磕?一场小戏而已。”
刘勇终于转头看他,语气不重,分量却硬。
“就因为小,才不能糊弄。前九场是把人往下压,这三十秒得把人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