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导演把本子一合:“成,那就别磨。”
后面的白野淡淡补了一句:“按他说的走。”
这句话落下,最后一点犹疑也没了。谁都清楚,这不是临时安抚演员,这是主创正式改线。
连夜改本的消息传得很快。先传到年轻演员那边,休息区里有人压着声问:“真改了?”
“不是加几场,是把人改活了。”
那个原本想趁这段戏抢一口风头的年轻演员拿着新页,站在灯架旁边一张一张翻。翻到第三页时,他眉头就压下来了。
同组的人凑过来:“怎么了?”
他把纸拍回去:“不好接了。”
“那你还笑什么?”
他扯了下嘴角:“因为这才像戏。”
另一边,几个资深演员看得更快。有人扶着眼镜说:“她一活,关系线就通了。”还有个老演员更直接:“这才像人,不像排队送功能。”
这些话没人大声嚷,传开以后,剧组那股劲却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大家死扛,是怕这戏出问题。
现在开始往里使劲,是因为真有人把它当作品了。
晚上试戏,小棚临时清了出来。灯一亮,几个人都往监视器边靠。场务递水的时候都绕着线走,没人催,没人闲聊。
第一条先顺。
影后没发大力,只在一处该停的地方停了半拍。词到了嘴边,她看了对手一眼,像是把什么咽了回去。
那一下,场子立刻就活了。
原先她只是在推剧情,现在她像在掂量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她开口。那点收住的劲,比直说更扎人。
副导演盯着屏幕,小声说:“味出来了。”
第二条再来,年轻演员明显想把节奏顶回来,开口比平时还快半拍。影后没跟他抢,只轻轻反问了一句,尾音压得很低。
他后半句差点没接稳,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兜住。
旁边几个同龄演员都看直了眼。
“她这也没怎么发啊。”
“不是发,她是把你路堵窄了。”
年长演员看得更准,抬手点了点屏幕:“不是堵,是让。他一急,她整个人就亮了。”
刘勇喊了停,没夸,先把回放拉出来。
画面里,那位影后站得并不张扬,动作也少,可她每次停顿、每次开口,都在改对手身上的受力点。尤其那个年轻演员,本来想抢风头,被她一顶,虚火没了,后面那点不服、心慌、想证明自己的劲全跑出来了。
刘勇冲他招手:“过来。”
年轻演员一头汗地过来:“刘导。”
“别跟她比响。”刘勇盯着画面,“你越往上冲,越像背词。她给你留的是口子,不是墙。你钻进去。”
对方张了张嘴:“我刚才是有点急。”
“想赢一口,很正常。”刘勇抬眼看他,“但你不是赢她。你是借她把自己逼出来。记住这个,再来。”
“明白。”
第三条开拍。
这回年轻演员把外放收了些,顺着那道缝往里走。等这一条过完,监视器前先静了两秒,随后执行导演第一个笑了。
“成了。”
副导演也跟着点头:“这就对了,戏是缠出来的,不是撞出来的。”
朴尹慧站在白野身边,低声说:“我现在算看懂了。大家不是在守项目,是在往里押自己。”
白野看着棚里那一圈人:“有人先真了,后面的人就不敢糊弄。”
这句比夸奖更顶。因为棚里每个人都知道,它说的不只是那位影后。
试戏结束,影后从灯下走出来,接过助理递的水,也没多说,只对刘勇点了下头。
刘勇回她一句:“这版留。”
她这才笑了笑,很淡,却像把一口气放下了。
这一个来回,比场面话管用。周围人都看得明白,连她这种分量的人都在主动争一个“留下痕迹”的位置,这戏就已经不只是冒风险、拼窗口了。
它开始有作品相了。
执行导演拿着新页往外走,边走边感慨:”能让好演员抢着留名,这才说明咱们没白拼。”
副导演这回没抬杠,反而接得很快:”我之前还担心大家都想着自保。现在看,哪儿是自保,是真有人往里砸东西。”
年轻编剧抱着电脑,眼睛发亮:“我回去再顺一版,把她前后那口气连上。”
朴尹慧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她看了一眼,手指顿住,随即抬头。
“刘勇,预告组来消息了。”
“说。”
“片子剪出来了。”她呼吸都快了点,“第一支真正可公开的预告片,终于被剪了出来。”
几个人同时停步,白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