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可你们知道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吗？你们知道塔寨的老百姓需要什么吗？

    他们需要钱，需要饭吃，需要房子住。这些，我给不了他们，可毒品能给。你们把塔寨封了，把毒品禁了，他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那道门的门口，手指搭在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蔡队长，我再给您一次机会。放我走，不然大家一起死。”

    蔡永强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林耀东，看着那个遥控器，看着那扇门。他知道，林耀东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他也知道，不能放他走。放了他，就是放虎归山，就是给赵瑞龙留一条后路，就是给那些保护伞留一口气。他不能放。

    “林耀东，”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你按吧。”

    林耀东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按吧。”蔡永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耀东面前，伸手就能碰到那个遥控器。“你按下去，大家一起死。我死了，是烈士，进八宝山。

    你死了，是毒贩，进乱坟岗。你信不信，明天全国的头条都是‘塔寨制毒案告破，主犯林耀东引爆炸药自尽’。没人会记得你，没人会同情你，没人会给你烧一张纸。你死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林耀东的手开始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微微的，跟过电似的。遥控器在他手心里嗡嗡地响。

    “你——”他的声音有点变了，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沙子掺进润滑油里，涩得很。

    “林耀东，你输了。”蔡永强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向那个遥控器。“输得干干净净。你的塔寨没了，你的钱没了，你的人也没了。你手里那个东西，是假的。陈书记说了，那是塑料，掺了点TNT，唬人的。赵瑞龙拿你当枪使，你拿赵瑞龙当梯子。两个骗子，谁也信不过谁。你被人骗了一辈子，到今天，还想骗自己？”

    林耀东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没按下去。他看着蔡永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只手上还带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你骗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得跟孩子似的。

    “我没骗你。”蔡永强的手碰到了遥控器，碰到了林耀东的手指，冰凉的，跟死人的手似的。“林耀东，认了吧。认了，还能留条命。不认，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耀东松开了手。

    遥控器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塑料壳碎了，电池弹出来，滚到供桌底下，不见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蔡永强把他的手拉下来，久到身后的武警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久到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他没反抗。他跪在地上，头低着，看着青石板上的裂缝，裂缝里长着一棵草，绿油油的，跟针似的。他盯着那棵草，盯了很久，久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蔡永强。

    “蔡队长，”他说，声音很轻，轻得跟风似的。“您师父死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林耀东，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我今天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走了。走进晨光里，走进那片灰蒙蒙的天底下。他的背影在光线里看着很瘦，很矮，跟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似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制毒贩毒二十年的魔头。

    蔡永强站在祠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摔碎的遥控器，塑料壳裂成好几瓣，露出里头的电路板，绿油油的，跟块口香糖似的。他弯腰捡起来，翻了翻，看见了背面的标签——MADE IN A。

    他笑了。笑得很苦，跟喝了中药似的。

    “妈的，还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