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点点头。
笑了。
李达康也在旁边说了句什么。
他又点点头。
还是笑了。
陈清泉看着台上那几个人。
看着他们笑。
看着他们说话。
看着他们和谐得像一家人。
他心里想。
“你们知道吗？”
“台下有人想杀我。”
“你们知道吗？”
“杀我的人就在这个楼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那么看着。
十点三十分。
主持会议的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站起来。
走到话筒前。
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现在休息十五分钟。”
“十点四十五分继续开会。”
“请大家按时返回。”
台下嗡嗡声大作。
椅子翻动的声音。
脚步声。
说话声。
混在一起。
像一锅烧开的水。
陈清泉站起来。
整了整衣服。
侯亮平也站起来。
看着他。
“现在去？”
陈清泉点点头。
“现在去。”
侯亮平说。
“我送你到门口。”
陈清泉笑了。
“送什么送。”
“你该去监控室了。”
侯亮平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说。
“行。”
“那我去了。”
陈清泉说。
“去吧。”
侯亮平转身走了。
往侧门方向。
那里通往后台。
通往监控室。
陈清泉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穿过人群。
消失在侧门后面。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往另一个方向走。
往3号休息室的方向走。
……
休息区在礼堂外面。
穿过那道侧门。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休息室。
门上贴着编号。
1号。
2号。
3号。
4号。
一直到12号。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踩上去软软的。
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油画。
都是风景。
山。
水。
树。
花。
画框是金色的。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清泉走在走廊上。
脚步声被地毯吸走。
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走在云里。
他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
很稳。
走廊里很多人。
都是来休息的。
三三两两站着。
抽烟。
聊天。
打电话。
有人看见他。
点头打招呼。
“陈院长。”
他点头。
“早。”
继续走。
又有人打招呼。
“陈院长。”
他点头。
“早。”
继续走。
走到2号休息室门口。
他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贴着白纸黑字。
“2号休息室”。
下面是几个小字。
“省领导专用”。
他笑了笑。
继续往前走。
3号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最里面那间。
门上贴着同样的白纸。
“3号休息室”。
下面也有小字。
“备用”。
他看着那两个字。
“备用”。
心里想。
“备用？”
“谁备？”
“备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