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笑了。
“抬手?”
他抬起手。
看了看。
“抬手干什么?”
聂开志愣了一下。
“不是……”
陈清泉把手放下。
“没事。”
他看着聂开志。
“祁同伟那边呢?”
聂开志说。
“打听到了。”
“他明天会来。”
“以安保检查的名义。”
“亲自到会场。”
陈清泉的眼睛亮了一下。
“亲自来?”
聂开志点头。
“对。”
“老周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上午就给会务组打了电话。”
“说要亲自检查安保。”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风很大。
刮得树枝乱晃。
他看着那些晃动的树枝。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很好。”他说。
“让他亲眼看看。”
“他的箭。”
“怎么射回自己身上。”
……
聂开志坐在那里。
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张脸。
那道疤。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有点吓人。
他看着那双眼睛。
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陈清泉。
是怕明天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开口。
“陈院。”他说。
“嗯?”
“万一……”
陈清泉打断他。
“没有万一。”
聂开志愣了一下。
“可是……”
陈清泉看着他。
“开志。”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个院长吗?”
聂开志想了想。
“为了……正义?”
陈清泉笑了。
笑得很淡。
他摇摇头。
“不。”他说。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聂开志。
看着窗外。
窗外很黑。
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一直看着。
聂开志坐在那里。
等着他说话。
等了很久。
陈清泉才开口。
“开志。”他说。
“你知道棋子是什么感觉吗?”
聂开志没说话。
陈清泉说。
“棋子就是。”
“你以为自己在走。”
“其实是被人家拿着走。”
“你以为自己在选。”
“其实是被人家安排好。”
他转过身。
看着聂开志。
“我当了四十年的棋子。”
“被人拿。”
“被人放。”
“被人吃。”
“被人弃。”
他看着聂开志的眼睛。
“我不想再当了。”
聂开志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
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那道疤。
那双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陈清泉走回来。
坐下。
拿起那个法槌。
放在掌心。
看着它。
“开志。”他说。
“这个。”
“叫法槌。”
“敲一下。”
“全场安静。”
他看着聂开志。
“但你知道。”
“谁才有资格敲它吗?”
聂开志说。
“法官。”
陈清泉点头。
“对。”
“法官。”
他看着那个法槌。
“我当这个院长。”
“不是为了正义。”
他看着聂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