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
“侯亮平。”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查这些吗?”
侯亮平没说话。
陈清泉说。
“因为大风厂的工人。”
“他们还在等赔偿。”
“因为李维民的女儿。”
“她才八岁。”
“因为陈岩石。”
“他举报了十年。”
“石沉大海。”
他转过头。
看着侯亮平。
“这些账本。”
“不只是数字。”
“是人命。”
侯亮平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说不上来。
但他看见了。
“清泉。”他说。
“嗯?”
“我跟你一起。”
陈清泉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
晚上七点。
山水庄园。
竹苑包厢。
高小琴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杯酒。
没喝。
她看着那杯酒。
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秃头打来的。
“高总。”秃头说。
“法院那边查到了。”
高小琴的手紧了一下。
“查到什么了?”
秃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那些账。”
“行贿记录。”
“他们都发现了。”
高小琴没说话。
她握着手机。
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
秃头说。
“高总。”
“您得想办法。”
高小琴说。
“什么办法?”
秃头没说话。
高小琴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人工湖。
湖面很黑。
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那里。
看着那片黑。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陈清泉。”她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狠。”
……
晚上八点。
高小琴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拨。
还是没人接。
她换了一个号码。
这次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
沙哑。
高小琴说。
“祁厅。”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什么事?”
高小琴说。
“法院在查我的账。”
“查到了很多。”
对方没说话。
高小琴说。
“那些账上……”
她顿了顿。
“有你的名字。”
对方还是没说话。
高小琴说。
“祁厅。”
“你得帮我。”
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方开口。
“高小琴。”他说。
“我帮不了你。”
高小琴愣了一下。
“什么?”
对方说。
“我现在自身难保。”
“你的事。”
“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了。
高小琴拿着手机。
站在那里。
听着忙音。
嘟。
嘟。
嘟。
她慢慢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窗外很黑。
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