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从检察院出来。
雨下大了。
他没带伞。
站在门口等车。
车来了。
黑色帕萨特。
聂开志开的。
他拉开车门。
坐进去。
“回法院?”聂开志问。
陈清泉摇头。
“去城西。”
聂开志愣了一下。
“城西哪儿?”
陈清泉看着窗外。
雨刷在玻璃上刮来刮去。
“小旅馆那条街。”他说。
聂开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陈院……”
陈清泉没看他。
“开车。”
聂开志没再说话。
他踩下油门。
车驶进雨里。
雨很大。
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车。
一辆接一辆。
开着大灯。
聂开志开得很慢。
他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陈清泉坐在后排。
闭着眼。
像是在睡觉。
但他知道,他没睡。
车开了二十分钟。
到了城西。
这边是老城区。
路窄。
房子旧。
街两边全是小旅馆。
十块钱一晚上那种。
聂开志把车停在路口。
“陈院。”他说。
陈清泉睁开眼。
看着窗外。
雨雾蒙蒙的。
看不清。
“哪家?”他问。
聂开志顿了顿。
“往前三百米。”
“路东。”
“红牌子那家。”
陈清泉看着那个方向。
看见了。
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
“如家旅社”。
很旧。
灯管坏了一半。
“人还在吗?”
聂开志点头。
“在。”
“赵局长的人盯着。”
陈清泉推开车门。
聂开志一把拉住他。
“陈院!”
陈清泉回头。
看着他。
“怎么了?”
聂开志急了。
“您不能去!”
“那是杀手!”
陈清泉看着他。
“我知道。”
“所以呢?”
聂开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抓着陈清泉的胳膊。
抓得很紧。
陈清泉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聂开志的手掰开。
“开志。”他说。
“你在这儿等着。”
他推开车门。
走进雨里。
聂开志坐在车里。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
他的手还在抖。
……
陈清泉走在街上。
雨打在身上。
衣服湿透了。
贴在身上。
凉。
但他没感觉。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踩在积水里。
水溅起来。
打在裤腿上。
他走到那家旅馆门口。
停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
红牌子。
“如家旅社”。
二楼第三个窗户。
拉着窗帘。
里面亮着灯。
他推开门。
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叮当一声。
前台坐着一个老头。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
戴着老花镜。
在看报纸。
他抬起头。
看着陈清泉。
“住店?”
陈清泉摇头。
“找人。”
老头打量他。
浑身湿透了。
但穿得不差。
气质也不像这片的。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