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过来。
坐在陈清泉对面。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陈清泉说。
“寄了本《刑法》。中间挖个洞。里面放颗子弹。”
侯亮平没说话。
他看着陈清泉那张脸。
那张脸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你报警了吗?”
陈清泉摇摇头。
“没有。”
“我把子弹寄回去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
“寄回去?”
“嗯。”陈清泉说。
“附了张纸条。”
“写的是《刑法》第232条。”
“死亡威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侯亮平听完。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操。”他说。
“你真是个狠人。”
陈清泉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
外面天阴了。
云压得很低。
“她急了。”他说。
侯亮平点点头。
“急了就好。”
“急了才会出错。”
他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面。
指着山水庄园那个点。
“账户冻结。”
“八千七百万判赔。”
“高小琴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他看着陈清泉。
“她可能会走极端。”
陈清泉点点头。
“我知道。”
“你有数就行。”侯亮平说。
他顿了顿。
“赵东来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的人,他会盯着点。”
陈清泉看着他。
“谢了。”
侯亮平摆摆手。
“少来这套。”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阴下来的天。
“祁同伟那边……”他说。
陈清泉站起来。
走到他旁边。
“怎么了?”
侯亮平没回头。
“我收到线报。”他说。
“他最近在联系人。”
陈清泉没说话。
等着。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一个叫花斑虎的职业杀手。”
陈清泉听着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
“哪儿的?”
“云南那边。”侯亮平说。
“边境线混的。”
“专门接脏活。”
他转过头。
看着陈清泉。
“目标是两个人。”
陈清泉问:“你和我?”
侯亮平点点头。
“对。”
他看着陈清泉的眼睛。
“怕吗?”
陈清泉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
那棵法桐。
叶子快掉光了。
剩下几片黄的。
在风里抖。
“怕什么?”他问。
侯亮平没说话。
陈清泉转过身。
靠着窗台。
看着他。
“他动,我们才能抓现行。”
侯亮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脑子……”他说。
“转得是真快。”
陈清泉没笑。
他看着侯亮平。
“你的人可靠吗?”
侯亮平点头。
“专案组都是我从北京带来的。”
“跟了我三年。”
“没问题。”
陈清泉又问:“花斑虎这条线,谁盯?”
侯亮平说:“赵东来。”
“他的人已经摸到一些了。”
他顿了顿。
“那家伙前天到的汉东。”
“住城西一家小旅馆。”
陈清泉皱眉。
“这么容易就摸到了?”
侯亮平摇头。
“是人家故意露的。”
他看着陈清泉。
“试探。”
“看咱们反应。”
陈清泉点点头。
“那你们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