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梁点头。
“知道。”他说。
“会有人骂我。”
“会说我是糊涂法官。”
“会说我不配穿这身衣服。”
他看着陈清泉。
“骂就骂吧。”
他顿了顿。
“我活该。”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刘国梁。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右手。
那道淡粉色的疤。
他把它放在刘国梁肩上。
按了按。
“那就公开。”他说。
刘国梁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陈院,”他说,“您——”
陈清泉打断他。
“不是您。”他说。
他看着刘国梁。
“是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一起。”
刘国梁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
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把那口气憋回去。
“好。”他说。
他转身。
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停下来。
没回头。
“陈院。”他说。
“嗯。”
“谢谢您。”他说。
他推开门。
走出去。
陈清泉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到窗边。
窗外那棵银杏。
光秃秃的枝丫。
他看着它。
它看着他。
“又一个。”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但那棵树,好像听见了。
风一吹。
枝丫轻轻晃了晃。
像在数数。
……
下午四点。
陈清泉办公室。
门又被敲响。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杜东阳。
陈剑锋。
聂开志。
周倩。
小崔。
还有几个年轻的法官。
他们站在门口。
手里都拿着东西。
有的是文件。
有的是笔记本。
有的是U盘。
陈清泉看着他们。
“干什么?”他问。
杜东阳往前走了一步。
“陈院,”他说,“我们都想好了。”
他看着陈清泉。
“那些该公开的。”
“我们自己的案子。”
“我们自己送过来。”
他看着陈清泉。
“不用您一个个去找。”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
杜东阳。
陈剑锋。
聂开志。
周倩。
小崔。
还有那几个年轻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进来吧。”他说。
他们走进来。
把东西放在桌上。
文件。
笔记本。
U盘。
堆成一座小山。
陈清泉看着那座小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他说,“这些东西上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头。
知道。
都知道。
“不怕?”陈清泉问。
还是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摇头。
不怕。
陈清泉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张张脸。
有年轻的。
有年长的。
有激动的。
有平静的。
他忽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