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答应给我两百万好处费。”
“钱没给。”
“我就跑了。”
他说完了。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志刚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我反对。”
他顿了顿。
“证人的陈述,与之前提交的视频内容一致,没有新的事实。”
他看着杜东阳。
“而且,证人本人就是本案的关键当事人,他的陈述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
杜东阳没说话。
他看着蔡成功。
“证人蔡成功,”他说,“你对被告代理律师的质疑,有何回应?”
蔡成功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赵志刚。
“赵律师,”他说,“你说我推卸责任。”
他顿了顿。
“我承认。”
他看着旁听席。
看着郑西坡。
看着杨建民。
看着周强。
“我对不起大风厂的工人。”
“我欠他们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转过头。
看着赵志刚。
“但今天——”
他顿了顿。
“我不是来推卸责任的。”
他看着高小琴。
“我是来把她做过的事——”
他顿了一下。
“说出来。”
高小琴坐在那里。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掌控一切的笑。
是另一种。
一种陈清泉说不清的表情。
像一面镜子。
终于照出了镜子后面那张真实的脸。
赵志刚还站在那里。
他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杜东阳看着他。
“被告代理律师,”他说,“还有问题吗?”
赵志刚张了张嘴。
“……没有了。”他说。
他坐下。
杜东阳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着审判席两边的两位人民陪审员。
“合议庭,”他说,“现在休庭合议。”
他敲了一下法槌。
“砰。”
“休庭三十分钟。”
……
三十分钟。
一千八百秒。
第三法庭里的人都没走。
他们坐在座位上。
等着。
有人低头看手机。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盯着审判席那扇门。
那扇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光。
没人知道里面在说什么。
郑西坡坐在第三排。
他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外套又整理了一遍。
领子翻好。
扣子扣好。
袖子拉直。
然后他坐直了。
看着那扇门。
杨建民坐在他旁边。
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搁在膝盖上。
右手没再摸它。
他看着审判席。
眼眶有点红。
周强坐在他们后面。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又攥紧。
又松开。
他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
像在给自己打气。
最后一排那几个穿便装的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直播弹幕还在刷。
刷得比刚才还快。
“三十分钟,好漫长”
“急死我了”
“到底怎么判”
“山水集团完了”
“高小琴那个表情,笑死”
“她刚才脸都白了”
“蔡成功站出来了”
“工人有希望了”
“陈清泉牛逼”
“杜东阳也牛逼”
“今天这庭审,全程高能”
“比电视剧好看”
“真实案例改编的吧”
“不是,真的,就是真的”
“卧槽”
弹幕一条一条往上滚。
没人看得完。
但没人舍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