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手还抖。
陈清泉没说话。
他走进去。
走到蔡成功面前。
他看着他。
看了很久。
蔡成功被他看得更慌了。
他把目光移开。
落在自己那双还在抖的手上。
“我……”他说。
“我……”
他说不出来。
陈清泉开口。
“饿不饿？”他问。
蔡成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清泉会问这个。
“……饿。”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三天没吃了。”
陈清泉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包子。
用塑料袋装着。
还是温的。
他把它放在桌上。
放在蔡成功面前。
“吃。”他说。
蔡成功低头看着那个包子。
塑料袋上印着字。
“老刘包子铺”
“地址：建设路127号”
“电话：8372****”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
拿起那个包子。
他的手还在抖。
抖得很厉害。
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撕开袋子。
咬了一口。
是猪肉大葱馅的。
肥瘦三七开。
加了姜末去腥。
葱是最后拌进去的。
还保留着一点脆劲。
他嚼着。
嚼着嚼着。
眼泪下来了。
他没擦。
他一边吃一边哭。
眼泪掉进包子里。
他也没停。
他把那个包子吃完了。
连掉在桌上的渣都捡起来。
塞进嘴里。
陈清泉站在那里。
看着他吃完。
然后他开口。
“蔡成功。”他说。
蔡成功抬起头。
“在。”他说。
他的声音还在抖。
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你今天出庭，”陈清泉说，“怕不怕？”
蔡成功沉默了几秒。
“怕。”他说。
他顿了顿。
“怕得要死。”
他看着陈清泉。
“我怕高小琴的人在外面等着。”
他又顿了顿。
“我怕祁同伟的人在路上堵着。”
他顿了一下。
“我怕今天出不去法院这扇门。”
陈清泉没说话。
他等着。
蔡成功继续说。
“但我更怕——”他说。
他顿了一下。
“怕我自己。”
他看着陈清泉。
“怕我又跑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我跑了一次。”
“跑了整整一年。”
“每天躲在地窖里。”
“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发抖。”
他看着陈清泉。
“那种日子——”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伸出来。
放在蔡成功面前。
蔡成功低头看着那只手。
纱布有点脏了。
边缘起了毛边。
“你知道这只手，”陈清泉说，“是从哪里来的吗？”
蔡成功摇头。
“从火里。”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大风厂那晚。”
“李援朝。”
“周志强。”
“杨建民。”
他看着蔡成功。
“三十七个人。”
“我把他们从火里拖出来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他们没抖。”
蔡成功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院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