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向前看!
你讨回来。”

    他顿了顿。

    “你闺女的新衣裳,”他又顿了顿,“你好了以后,自己带她去买。”

    李援朝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光。

    很弱。

    像风中的烛火。

    但它没有灭。

    “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好。”

    他把眼睛闭上了。

    不是昏迷。

    是睡着了。

    陈清泉站起来。

    他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被子是蓝白条纹的,跟病号服一样。

    他把被角掖好。

    转身。

    走出病房。

    聂开志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陈院,”他说,“那个李婷婷……”

    他顿了顿。

    “她早上给您写的那封信。”

    他又顿了顿。

    “您看过了吗?”

    陈清泉没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

    日光灯惨白惨白。

    他走到窗边。

    窗外,那几棵银杏还在落叶子。

    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把草坪都盖住了。

    有几个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坐在轮椅上,在树下晒太阳。

    护工蹲在他们旁边,用手机给他们拍照。

    有个老太太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陈清泉看着那个老太太。

    看着她比耶的手势。

    看着她咧开的嘴角。

    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早小林给他换药的时候,那个蝴蝶结,她打了三遍。

    第一遍太紧。

    第二遍太松。

    第三遍才正好。

    他当时问:“你这是跟谁学的?”

    小林说:“我妈教的。”

    他问:“你妈干什么的?”

    小林说:“护士。”

    她顿了顿。

    “她教我,打蝴蝶结不能打太紧,会把伤口勒疼。”

    她又顿了顿。

    “也不能打太松,松了纱布会掉。”

    她把最后一圈胶布压好。

    “要刚刚好。”

    他看着窗外。

    银杏叶还在落。

    老太太还在比耶。

    护工还在拍照。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聂开志。”他说。

    “在。”

    “你那个骨裂,”他说,“医生说要养多久?”

    “三个月。”聂开志说。

    “三个月就三个月。”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这三个月,你不用天天往医院跑。”

    他又顿了顿。

    “法院那边的事,杜东阳会盯着。”

    聂开志愣了一下。

    “陈院,”他说,“您这是……”

    “让你休息。”陈清泉说。

    他看着窗外。

    “你妈包了饺子,”他说,“你不是说等我去吃吗?”

    他顿了顿。

    “我还没去呢。”

    聂开志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

    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扶着墙。

    他看着陈清泉的侧脸。

    那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陈院,”他说,“那饺子……”

    他顿了顿。

    “我妈包的,韭菜鸡蛋馅。”

    他又顿了顿。

    “您什么时候来?”

    陈清泉没回答。

    他转过身。

    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两步。

    他停下来。

    没回头。

    “周六。”他说。

    他顿了顿。

    “如果没突发情况。”

    他又顿了顿。

    “你让她少放点盐。”

    他继续往前走。

    聂开志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背影。

    那件新衬衫,领口还是有点紧。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自然地下垂。

    那一步一步、很稳很稳的走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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