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高小琴的“探望”
么处理。对吧?”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从陈清泉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支棱起耳朵的围观群众。

    像是在寻求认同。

    没人接话。

    她又转回头,继续笑盈盈地看着陈清泉。

    “再说了,我们保安队带的是挖掘机,又不是打火机。工人自己要烧工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像个被冤枉的好人。

    陈清泉没接茬。

    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走廊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和远处某间病房传出来的压抑的哭声。

    然后他开口。

    “高总。”

    他叫她。

    还是这两个字。

    语气没变,声调没变,表情也没变。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觉得,他这一声“高总”,跟刚才那一声不一样了。

    高小琴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丁义珍死了。”陈清泉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但汉东的天,还没变。”

    高小琴的笑容没有消失。

    但它的性质变了。

    从“老朋友式”的微笑,变成了“打量对手”的微笑。

    她看着陈清泉。

    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是重新评估。

    是重新掂量。

    是重新判断眼前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花这么多心思。

    “陈院长,”她压低声音,“您是个明白人。”

    她把“您”字咬得很清楚。

    “汉东的天变没变,您比我清楚。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您说。”

    她往前迈了半步。

    那双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哒。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陈清泉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廉价的甜腻香。

    是木质调,沉稳,内敛,后味带一点点烟草和皮革的气息。

    像书房。

    像办公室。

    像深夜还亮着灯的领导房间。

    “您要站对位置。”高小琴说。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丁义珍倒了,祁厅长还在。祁厅长倒了……还有别人。您一个人,能站几个队?”

    陈清泉没动。

    他也没退。

    他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我站在法律这边。”他说。

    高小琴愣了一下。

    不是意外。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也很讲究。不是不耐烦,不是恼怒,是惋惜。是一个苦心经营的前辈,看着一个聪明人非要往死路上走的惋惜。

    “陈院长,”她说,“法律是谁定的?”

    陈清泉没回答。

    “是人。”高小琴自己接上,“法律是人定的,也是人执行的。是人,就有立场。是人,就有亲疏。是人,就有……”

    她顿了顿。

    “软肋。”

    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跟刚才都不一样。

    是胜券在握的笑。

    陈清泉看着她。

    “高总,”他说,“你是在威胁我吗?”

    高小琴摇头。

    她摇头的幅度很小,但足够让那对珍珠耳钉在日光灯下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弧。

    “不是威胁。”她说,“是提醒。”

    她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讲究——既保持距离,又不显疏远。是那种“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的距离。

    她把果篮放在旁边的塑料候诊椅上。

    那只半人多高、绑着金丝带的果篮,跟周围那些磨破皮的候诊椅、掉漆的垃圾桶、贴满小广告的墙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像在贫民窟里放了一只爱马仕。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高小琴说,“给伤员补补身体。”

    她顿了顿。

    “毕竟,大风厂这事儿,我们山水也有责任。”

    她把这句“也有责任”说得很轻。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清泉低头看着那个果篮。

    看着那些日本蜜瓜、美国黑提、智利樱桃。

    还有那几颗切开后露出血红果肉的火龙果。

    “高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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