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这些都是演戏,那这戏也演得太真了。
真到让人不敢相信是假的。
“陈老,”他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岩石把烟抽完,烟袋锅在石凳上磕干净,然后站起身,重新拿起锄头。
“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说,“你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我这边……也要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
陈岩石没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又开始锄草。
一下,一下。
动作依然用力,但比刚才更稳,更沉。
像是要把什么深藏的东西,从土里翻出来。
郑西坡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站起身,提起布袋。
“那我先走了。”
“嗯。”
郑西坡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岩石还在锄草,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闪着银色的光。
这个老人,经历了太多风雨。
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所以他不轻易信人。
尤其不轻易信一个突然变好的人。
郑西坡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也许陈老是对的。
也许陈清泉真的有问题。
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那是昨天陈清泉给他的,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大风厂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没有潦草,没有敷衍。
郑西坡把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
不管陈清泉是什么人。
至少现在,他是在帮工人,帮老百姓。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郑西坡走出养老院大门。
街道上车来车往,人声鼎沸。
这个城市,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
不管底下有多少暗流。
表面上,一切如常。
只有那些敏锐的人,才能感觉到。
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可能就在那个突然变好的法官身上。
陈岩石还在锄草。
锄头起落,泥土翻飞。
他的思绪,也在翻飞。
陈清泉。
你到底是谁?
想干什么?
他直起腰,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淡。
但他的眼神很沉,很重。
像是要透过这片蓝天,看到底下的真相。
真相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他会一直挖。
像锄草一样。
把那些伪装,那些掩饰,一层层挖开。
直到挖出根。
挖出真相。
不管那真相是什么。
他都要挖出来。
这是他的坚持。
一辈子的坚持。
锄头再次落下。
“咔。”
一声轻响。
草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