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


    唉……真可惜。明明大公子还有借口:他新得来的夜明珠手串,想叫这人一起钻被窝看呢。

    一夜过去,最后竟然什么都不曾发生。但本来也不该发生什么,因为谢陆尧就不曾有过那样的意思。

    要同一个满脑子都只有猎犬和刀剑的武人谈情说爱么?呵,有意思。

    听着院落外的那几声犬吠,江存真是连一秒都不愿多待,拔腿就往家塾里跑。他总觉得心里烦得厉害,为什么?就因为昨夜同那人躺在一块儿,却什么都没做?

    真是欠得慌……江存暗暗的骂自己:是那姓谢的自发要待他好,他又凭什么认定自己配不上?

    他一面说服自己,可另一面,他又难以控制的出神:

    越是想要不当回事、越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惶恐——哪怕是在夫子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会望着自己的手,不知不觉的联想起满身血腥。

    这一来,他的面色更差了。不过书院里头昏暗,陈夫子又为人节俭、舍不得灯油,压根看不出江存面色发白。

    江存就这么忍着、熬着,咬着唇,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好在很快便到了午间时分,陈老夫子上了年纪精力不济,在这时间都要小憩片刻。

    山中无老虎,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不用提也能猜到。

    江存的目光,总是落在曾提及的谢二公子谢宜身上——他对这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谢陆尧的堂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少爷。上辈子谢陆尧死于谋逆,多半也牵连了他。这位老实又本分的小少爷刚刚考取了功名,可是比起封官的诏书,等到的却是杀头的旨意。

    不过,从现在来看,为小少爷担忧脖子上的脑袋有些为时过早。更何况,这辈子的江存多半没有这样的机会。毕竟到现在为止,江存还没见过不姓谢的“贵人”。说的不好听些,恐怕他真要当一辈子的“下人”。

    既然是下人,那就不要盯着上头的主子……江存心想,他最好还是小心做人。于是他收回目光,仍旧老老实实的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描红字帖。

    没人理会他,那些自认为姓谢的“少爷”们都和他划清了距离。虽然也有人来与他套过近乎,但那些人的注意自然不在他身上。

    他们最好奇的事情,只有那么一件:那就是江存和谢陆尧……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