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唯那个失踪在下城区的妹妹,到归源神教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从金志敏给出的LV10内鬼线索,一直说到昨晚在废弃工业区,张邦春是如何用亲情作为筹码,强行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实验体“优”塞进十界,并借此将他彻底绑在管委会的战车上的。
整个过程中,虞巧心没有插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酒。但林淮能够明显感觉到,随着他的讲述,这位LV8精神系掌控者周身的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冷。
直到林淮把最后一口有些发凉的牛奶喝完,将空杯子放在吧台上。
“……情况就是这样。”
林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张邦春那个老狐狸把海报发得全网都是,就是为了用舆论逼我就范。如果我不管优,唯会彻底崩溃;如果我管了,我就得当这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顺便还得帮他们收拾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内鬼烂摊子。”
他转过头,看着虞巧心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分外迷人的脸庞。
“巧心大人,听完这个故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风神当得特憋屈?简直就是个被人提着线的提线木偶。”林淮自嘲地笑了笑。
虞巧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转过身,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定定地注视着林淮。
在这双能够洞悉人心的眼睛里,林淮看不到任何对特区高层阴谋的愤怒,也看不到对归源神教残忍行径的恐惧。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特区的安危,也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
她关心的,只有眼前这个少年。
“林淮。”
虞巧心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直击灵魂,“你说,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这个问题,问得林淮微微一愣。
值得吗?
为了一个曾经试图杀他的病娇卫队,为了一个被邪教洗脑的怪物实验体,去得罪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去硬扛特区最高权力的算计。把自己从一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逼成了一个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的执棋者。
“我也不知道。”
林淮低下头,看着吧台上木质的纹理,声音里透着几分罕见的迷茫。
“可能是不值得吧。如果我一开始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或者在开学那天直接拒绝张珺怡的约战,我现在应该正在宿舍里和大力通宵打游戏呢。”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但是,巧心。当我看到唯看到她妹妹时那种绝望又狂喜的眼神时;当我看到那个叫优的女孩,明明浑身都是被强行改造的污染能量,却还要对我笑的时候……”
林淮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我已经退不出来了。如果我对她们不管不顾,我这辈子哪怕每天都在打游戏吃零食,也绝对不会开心。”
听完林淮的回答,虞巧心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绚烂、明媚,却又透着几分心疼的笑容。
她伸出那只白皙的手,在林淮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她的指尖带着一丝鸡尾酒的微凉,但在触碰到林淮皮肤的瞬间,却传递出一种让人心悸的热度。
“你啊,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虞巧心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淮的眼角,声音变得分外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执拗。
“明明是个怕麻烦的胆小鬼,却总是喜欢把所有人的重量都往自己肩膀上扛。”
她看着林淮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对我来说,不值得。”
“不管特区变成什么样,不管十界里有多少内鬼,也不管那些实验体有多可怜。在我眼里,这些加起来,都不值得你去拿自己的命冒险。”
虞巧心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一种独属于正宫青梅竹马的霸道与脆弱。
“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嗡——”
林淮只觉得大脑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僵硬地坐在高脚凳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唇微启、眼神迷离的绝美少女。那句“没有人比你更重要”,就像是某种无法破解的规则系精神魔法,直接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林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他手足无措地往后躲了一下,声音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变了调。
“喂!又、又来直球?!”
林淮结结巴巴地抗议道,“虞巧心,你是不是把你的精神系异能用在我身上了?大晚上的在海边说这种话,我这脆弱的小心脏真的承受不住啊!”
昨天傍晚在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