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青色流光,在几百米的高空中笔直地划过。
他的右耳里,紧紧地塞着一枚黑色的战术耳麦。这是王早樱在他下车前硬塞给他的,不仅具备最高级别的防风降噪功能,还直接连接着特区管委会的最高指挥中枢,方便他随时接收来自十界内部的情报和指令。
“跑来处理这种恶心人的东西,我一定要找管委会报销精神损失费,最少也得是十顿豪华版麦当劳。”
林淮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试图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压制内心那股越来越狂暴的杀意。
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位于特区边缘的废弃工业区,原本是几十年前重工业时代的遗留物,如今只剩下一些生锈的巨型储气罐和破败的厂房。
林淮在距离厂区还有几百米的半空中猛地停住身形。
夜风拂过,他并没有闻到废弃工厂应有的铁锈味。相反,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下水道淤泥混合着某种腐败血液的恶臭,顺着空气一丝一缕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林淮太熟悉了。
这就是归源神教独有的“气息”。那种试图将一切觉醒者的基因逆转、回归所谓原始源头的污秽能量,散发出来的就是这种让人生理性反胃的臭味。
“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还真是会挑地方。”
林淮冷笑一声。他根本没有潜入侦查的打算。作为一名概念级风系LV10,面对这种邪恶组织,他的战术向来只有一种——平A即是大招。
林淮悬浮在半空中,双手随意地插在卫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栋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核心厂房。
“起风了。”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天地间的气流瞬间陷入了暴走。
这不是普通的龙卷风,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实质化风压。犹如一把从天而降的无形巨型推土机,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毫无预兆地砸向了下方的那片建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大地震颤。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厂房,在林淮的风压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用积木搭成的玩具。厚重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倒塌;粗壮的钢铁承重柱被生生拧成了麻花;漫天的烟尘混杂着碎石瓦砾,被狂风卷起抛向数百米的高空。
仅仅是一个照面,林淮近乎直接把前方的核心厂区给物理铲平了!
“要是能把这招拿去接拆迁的活儿,我估计早就成特区首富了。”林淮看着下方的一片废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杰作打了个分。
然而,就在他准备降落,看看废墟里有没有被压扁的邪教徒时。
异变突生。
废墟的正中央,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突然涌出了一股诡异到了极点的黑色能量。
这股能量就像是粘稠的墨汁,又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淤泥。它没有狂暴的声势,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缓缓地向外扩张。
当林淮那无坚不摧的残余风压撞上这股黑色能量时,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巨响。相反,那些狂暴的风元素,就像是陷入了泥沼的飞虫,被那股黑色的波动一点一点地吞噬、分解、最终彻底搅散成了虚无。
林淮的瞳孔猛地一缩,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瞬间握紧。
那是足以干涉现实规则的力量。
这是货真价实的LV10能量波动!
烟尘在黑色能量的驱散下渐渐散去,露出了废墟中央的景象。
那里站着两个人。
当林淮看清其中一个人的面容时,他原本准备再次释放风刃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直接呆在了原地。
从残破的厂区废墟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明显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钢筋的废墟上,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的头发是枯黄的,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让她林淮呆住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和每天晚上在3301公寓里,穿着白围裙给他炖汤、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的唯……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同样的脸型,同样精致的五官,甚至连眼角那颗微小的泪痣都如出一辙。
只不过,唯的眼睛是充满依赖和病娇的异色瞳,而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却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那是一种没有任何人类感情、仿佛深渊一般的黑色。
而在少女的身后半步,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