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头发随意挽起。没有了那种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正照顾着挑食的弟弟。
林淮夹起毛肚,放进嘴里。
很辣。但也真的很爽。
“学姐。”
林淮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喝红酒的女人。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心头的问题:
“今天在会议上提到的那个‘归源’教派……”
“虽然他们手段极端,甚至有些恶心。但是,他们追求力量的初衷,真的是错的吗?”
林淮想起了唯。
想起了那个为了不被踩在脚下、愿意献祭二十年寿命的女孩。
如果这世界公平,谁愿意变成怪物?
陈安雅晃动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看着林淮。
那双曾经狂暴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通透,甚至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凉薄。
“林淮。”
陈安雅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归源的人想变强,这没错。谁不想往上爬?谁想当蝼蚁?”
“但错就错在,他们没有那个命。”
她指了指窗外的万家灯火,又指了指自己和林淮: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天选之子?英雄?守护者?”
“别逗了。”
“我们只不过是一群……运气比较好的暴发户罢了。”
陈安雅的声音很轻,却很残酷:
“基因彩票砸中了我们。我们甚至不需要努力,只要呼吸,就能变强。就像你,睡个觉都能到LV10。”
“而那些人,他们没有中奖。他们不甘心。他们想作弊。于是他们变成了怪物。”
“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但这合理吗?很合理。”
“这就是特区的生存法则。也是大自然的法则。”
林淮沉默了。
他看着杯子里的冰块。
是啊。运气好。
唯说他傲慢,其实也没错。一个中了头奖的人,去指责那些为了生存去偷面包的人吃相难看,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看到对面有些低落的林淮,陈安雅放下了酒杯。
她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了林淮的手。
她的手很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度。
“怎么?看起来在质疑自己?”
陈安雅温柔地说道,“遇到什么怀疑人生的事情了?是不是那个便利店的小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林淮一惊:“你……你知道?”
“我是不管事,但我又不瞎。”陈安雅翻了个白眼,“你身上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虽然很淡,但我闻得出来。和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一个味道。”
林淮苦笑:“有点。但是还好。”
陈安雅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林淮,听着。”
“你想救谁,那是你的自由。你是风,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但是,如果遇到了困难,如果觉得累了,就和我说。”
她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那种富婆特有的底气:
“当然,如果你不想努力了,不想去思考这些哲学问题了,也和我说。”
“我随时收留迷途的风神。”
“我的钱,我的权,还有我的……人,都够你挥霍几辈子的。”
林淮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包养小白脸,但他知道,这是陈安雅独特的安慰方式。
“谢了,学姐。”
林淮回握了一下,“不过,软饭虽然好吃,但我这牙口还行,想再啃两口硬骨头试试。”
吃完饭,陈安雅本来想送林淮回学校。
但林淮拒绝了。
“我想走走。”
陈安雅没有强求。她知道,男人有时候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虽然她派了一队无人机在千米高空悄悄跟着)。
林淮走在街头。
不知不觉,或者说鬼使神差地,他又走到了那个街角。
那个闪烁着红绿灯光的“7-Eleven”招牌下。
“我只是想喝可乐了。”
林淮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绝对不是想看看那个笨蛋死了没有。”
推开门。
“叮咚——”
店里很冷清。
已经是深夜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