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总!”秦屿几乎是弹了起来。
“放弃原定撤离路线。”陆延舟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清晰得可怕,“集中所有算力,调动所有还能链接的卫星和探测器,给我找出夏娃之城‘创世计划’核心装置的精确位置!不是能源中心,是那个装着苏晚宁意识碎片、需要乐乐作为密钥才能启动的,最核心的装置位置!立刻!马上!”
命令的内容如同惊雷,劈得秦屿瞬间呆若木鸡。
放弃逃生?去找核心?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陆总!这太冒险了!核心区域肯定是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你们现在……”秦屿的话说到一半,哽住了。他看到了同步传回的、陆延舟机甲外部摄像头的模糊画面——黑暗中,紧紧相拥的两人,沈乐舒脸上决绝的泪光,陆延舟眼中那簇焚烧一切的火焰。
他明白了。
这不是冒险。这是赴死。是向死而生。
“呜……”一声极力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从旁边传来。是陆念宁。他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在特种兵叔叔怀里,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泪水瞬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爸爸……沈阿姨……不要去……危险……”
秦屿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猛地抹了一把脸,把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狠狠憋回去。他是陆延舟的第一秘书,是延世科技的科技核心之一,此刻,他不能乱!
“是!陆总!”秦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响亮坚定,他转身扑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对着整个技术团队嘶声吼道:“都听见了吗?!目标变更!放弃所有撤离路线计算!调用‘黎明’系列所有卫星,启用最高权限侵入夏娃之城历史建筑数据(如果有),结合之前神经锁波动、能源流向所有数据!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狗屁核心给我挖出来!快!!!”
整个指挥中心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拼命、更悲壮的忙碌。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因为他们都从那道命令里,听到了某种超越生死的东西。
陆念宁被轻轻放下,他跑到秦屿旁边,踮着脚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复杂数据和模型,小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却不再哭泣,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带着哭腔,却努力大声地说:“秦叔叔……加油!找到它!帮我爸爸和沈阿姨……打败坏蛋!”
秦屿重重点头,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如同战鼓,在寂静的指挥中心擂响。
而在地球另一端,正被数个重装克隆机甲缠斗得焦头烂额、机甲“磐石”已多处破损的渔夫,也在频道里听到了这道命令。
“什么?!延舟你疯了?!去核心?!那是送死!”渔夫一拳轰飞一个克隆体,在爆炸的火焰中怒吼。
“渔夫,”陆延舟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着一种让渔夫瞬间哑火的重量,“如果我们失败了,夏娃之城的威胁,就交给你和地面部队了。但现在,帮我争取时间,尽可能吸引火力,拖住沈清源和他大部分爪牙。这是……最后的请求。”
渔夫沉默了两秒,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妈的……老子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说什么请求!放心去干!外面这些铁疙瘩,一个也别想轻易过去打扰你们!”
他操控着伤痕累累的“磐石”机甲,不再试图脱身,反而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如同真正的巨熊,朝着克隆体最密集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向冲锋!“来啊!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破烂!爷爷陪你们玩到底!”
黑暗中,陆延舟关闭了与渔夫和秦屿的即时通话频道,只留下核心加密链路。
他重新戴好头盔,面罩合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他看向沈乐舒,伸出了手。
“怕吗?”他问。
沈乐舒擦干眼泪,将手放入他掌心,紧紧握住,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泪痕的、无比明亮的笑容。
“有你在,就不怕。”
当陆延舟和沈乐舒十指紧扣,决然转身走向楼梯上方时,秦屿拼尽全力的吼声也几乎同时撕裂了通讯频道:“陆总!找到了!坐标已同步至你的导航系统!核心装置不在主实验室,在夏娃之城最顶端的‘穹顶花园’正下方!那里有一个独立的、超纯能量屏障保护的密室!所有能源和数据流最终都汇聚向那里!但……信号显示沈清源的银翼装甲也在急速前往同一坐标!他比你们更近!”
“收到。”陆延舟的回答简短至极。他拉紧沈乐舒,影刃机甲仅存的左臂武器模块预热完毕。“跟紧我。”
话音未落,头顶已被切割得千疮百孔的应急门轰然洞开!银白色的身影带着冰冷的杀意降下!
但这一次,陆延舟没有选择硬碰硬。几乎在银翼装甲出现的刹那,他朝着对方脚下发射了最后一枚高爆震荡弹,同时影刃机甲动力全开,抱着沈乐舒,不是后退,而是向着侧上方一处被爆炸震松的通风管道口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