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外围机器人控制权，只是为陆延舟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和外部接应的可能。但对他而言，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而前方，是沈清源带着沈乐舒消失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沿着狭窄、倾斜向下的维修管道，不顾一切地攀爬、滑行。管道内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有毒烟雾，温度高得烫手。裸露的线缆时不时爆出电火花，灼伤他的皮肤。左肩的枪伤和腿上的伤势在剧烈运动下不断撕裂，鲜血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失血和疲惫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只能靠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

    “乐舒……等我……” 他心中一遍遍默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在黑暗中跋涉的信徒默诵经文，这是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信念。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越来越浓的危机感。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噗通！”

    他摔进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水流中。是地下冷却水循环系统的一条主管道！强大的水流瞬间将他卷走，猛烈地撞击着管道壁。他呛了好几口冰冷浑浊、带着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水，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在湍急的水流中勉强稳住身形。

    冰冷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他借着管道壁上应急灯微弱的光芒，观察四周。这是一条巨大的圆形管道，水流汹涌，不知通向何方。自毁程序的爆炸声从头顶隐约传来，管道剧烈震动着，仿佛随时会坍塌。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到出口！

    他逆着水流，艰难地向前游动，同时用手在冰冷的管壁上摸索。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凸起的、似乎是检修口的格栅。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撬开格栅，挣扎着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相对干燥的、布满各种粗大管道和阀门的设备层。空气污浊，但至少暂时脱离了冰冷的水流。他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休息了不到三十秒，他强迫自己爬起来。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找到通往更深层的路！

    他在迷宫般的管道和设备中穿行，依靠着对大型能源设施结构的模糊记忆和直觉判断方向。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被炸毁的控制面板、融化的线缆、甚至还有几具穿着实验服、死状凄惨的尸体——显然是沈清源在撤离或启动“深渊”时灭口的研究人员。

    这一切都昭示着沈清源的疯狂与残忍，也让陆延舟的心不断下沉。乐舒落在这样的人手里……

    突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他警惕地靠过去，躲在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竖井，井壁上有供维修人员上下的简易梯架。竖井底部深处，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并传来更清晰的能量嗡鸣声——是“深渊”的能量泄露！而那个带走了乐舒的升降平台，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竖井下去的！

    希望的火光再次燃起！但当他看向井壁时，心又沉了下去。梯架在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中已经严重扭曲、断裂，根本无法攀爬。向下望去，深不见底，至少有上百米深，直接跳下去必死无疑。

    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突然定格在竖井对面井壁上，几根粗大的、似乎是用来输送冷却液或者能量的金属管道上。管道顺着井壁垂直向下延伸，消失在底部的蓝光中。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估算着距离和角度。然后，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向前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