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胜利感还未持续两秒,就被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熟悉,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彻底击碎。
“嘀——”的一声轻响,基地的主广播系统似乎切换了信道,一个带着些许电子杂音,但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和满意的人类男声,取代了“创世”那纯粹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我亲爱的妹妹,还有我……能干的妹夫。”
是沈清源!他终于亲自现身了!尽管只是通过广播。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愤怒,反而像是一个欣赏完一出好戏的观众,带着点评的口吻:“利用晚宁留下的情感后门干扰‘创世’,再通过物理断电制造系统紊乱,为意识抗争创造机会。不得不说,你们的默契和应变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乐舒,你的‘哨兵’潜能,在绝境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的渗透力,真是……完美的‘载体’。”
陆延舟背靠冰冷的墙壁,呼吸粗重,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厅顶部一个不起眼的扩音器。他知道,沈清源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沈清源,滚出来!”陆延舟低吼道,声音因脱力和愤怒而沙哑。
“出来?何必呢。”沈清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冷,“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我只负责在幕后……验收最终的成果。”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创世’AI,加上这些玩具一样的机器人,就是我‘创世计划’的全部吧?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大费周章地把你们引到这里,只是为了收回那块早就该销毁的备份芯片,或者读取陆延舟你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权限密钥吧?”
“创世,不过是个前台管理员,一个用于测试和优化‘载体’兼容性的前置系统罢了。”沈清源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我等了这么久,布下这个局,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阻止你们,而是为了……引导你们。”
“引导?”陆延舟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巨大的不安感席卷全身。
“没错,引导。”沈清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引导乐舒你的意识在极度痛苦和抗争中,与‘创世’系统进行最深层次的冲突和融合,最大限度地激活并锤炼你的神经适配性!引导陆延舟你,在绝境中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和智慧,一步步破解难关,最终……亲手将那块蕴藏着‘黎明’最终权限的芯片,送到我的面前!”
“你是什么意思?!”陆延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伤口,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意思就是,”沈清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创世’系统与乐舒意识的对抗数据,乐舒在抵抗中爆发出的神经信号强度图谱,以及你陆延舟在破解层层障碍时展现出的决策模式和生物应激反应……所有这些,才是最有价值的‘密钥’!是启动真正的‘创世引擎’——‘深渊(Abyss)’所必需的、最后一块拼图!”
真正的创世引擎……深渊?!
陆延舟和意识中的沈乐舒,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竟然都在沈清源的计算之中,成为了他完善最终恐怖兵器的养料!
“而现在,数据采集……即将完成。”沈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感谢二位的‘倾情演出’。那么,这场无聊的前戏,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声,猛地从脚下传来!整个基地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墙壁上的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大厅中央,那个囚禁着沈乐舒的主控室下方,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显露出来!通道内壁是某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能量流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巨大能量和冰冷死寂的压迫感,从通道深处弥漫开来,让陆延舟呼吸都为之一窒!那感觉,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深处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欢迎见证,‘深渊’的启动。”沈清源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充满了宗教般的狂热和敬畏,“这才是‘创世计划’的核心!以全球人类潜意识为燃料,以高度适配的觉醒者意识为引导,足以重构现实规则的……终极兵器!而乐舒,你将是它的‘灵魂’!陆延舟,你送来的芯片和你的数据,将是启动它的‘钥匙’!”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