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延舟微微转头，看到“渔夫”正坐在旁边一个悬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
“我们……在哪？”陆延舟的声音沙哑干涩。
“‘战神’（Ares）上。”“渔夫”言简意赅，“高空长航时隐身战略侦察机，目前高度两万米，雷达反射面比一只鸟还小。我们现在很安全。”
陆延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最高级别的撤离方式，确保绝对隐蔽，避免任何可能的追踪或拦截。
“芯片呢？”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安全。”“渔夫”将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特制屏蔽盒的实时状态，以及芯片的初步无损检测报告，“结构完整，数据层稳定。你差点为它送了命。”
“乐舒……怎么样了？”陆延舟问出第二个，也是让他心揪痛的问题。
“渔夫”的脸色沉了下来，切换了屏幕画面。上面是加密情报摘要：“在你昏迷的七小时内，全球又发生了三起‘意识崩溃’事件，地点分散，造成的混乱在扩大。沈清源通过……沈乐舒女士的频道，发布了最后通牒：24小时倒计时。要求全球公开屈服，否则将启动‘最终净化’。”
陆延舟的心猛地一沉。24小时！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我们分析了芯片的物理结构，”“渔夫”继续道，指向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它内部有物理自毁机制，强行破解会触发。需要特定的、多因子验证才能安全读取。我们推测，需要苏晚宁的生物密钥（可能是指纹或虹膜，但她已故）、沈清源的声纹（作为最初参与者），以及……一个特定的环境能量签名（可能与你或沈乐舒的神经波动有关）。”
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晚宁已死，沈清源是敌人，而特定的能量签名更是虚无缥缈。
“还有希望。”陆延舟挣扎着想坐起来，肩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渔夫”扶了他一把，调整了座椅角度。
“希望在哪？”
“在乐舒身上。”陆延舟看着“渔夫”，眼神因虚弱而有些涣散，但深处的光芒却异常坚定，“沈清源需要乐舒作为‘发射器’，说明她的神经系统是整套控制系统的核心节点，也是最薄弱的环节。芯片里的代码是钥匙，但锁眼，在乐舒的大脑里。我们必须……直接找到她，在物理上接近她，才有可能利用代码，从内部瓦解沈清源的控制。”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设想。意味着他们必须找到沈清源的老巢，突破其重重防御，在沈清源的眼皮底下，接近被严密控制的沈乐舒，并完成一次极度精密的神经接口操作。成功率微乎其微。
“渔夫”沉默了片刻，看着陆延舟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沈清源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有线索。”陆延舟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昏迷前最后的片段，“那个狙击手……不是机器，是真人。沈清源在墓地埋伏了人。这说明……他的老巢，可能离墓地所在区域并不远！他需要能快速调动人力。那片军事禁区附近，或者……在相邻的、信号可以覆盖的边境区域，一定有他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沈清源需要确保对“发射器”（沈乐舒）的稳定控制，同时又要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和隐蔽性，那个废弃军事基地附近的复杂山区或跨国边境地带，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渔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我立刻让情报部门重点筛查该区域所有可疑的电磁信号异常、能源消耗异常、以及近期的人员物资流动记录！”
就在这时，舱内一个红色的通讯灯闪烁起来，传来前舱飞行员凝重的声音：“‘渔夫’，我们收到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来源……是联合指挥部。他们要求与陆先生直接通话。情况……似乎有变。”
陆延舟和“渔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联合指挥部直接越级联系，通常意味着发生了极其重大、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事件。
“接进来。”陆延舟沉声道，强忍着伤痛，挺直了脊梁。
通讯接通，一个沉重而急促的声音在舱内响起：“陆先生，我们刚刚截获到一段强度远超之前的、来源指向沈乐舒女士神经信号的……广播信号。信号内容……是‘创世计划’的完整技术蓝图和……一种自我复制的神经病毒原始代码！沈清源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向全球扩散技术恐慌和混乱！他疯了！指挥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24小时内，必须阻止他！授权你全权制定并执行‘破晓’行动最终阶段！所有资源，随你调动！”
陆延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沈清源不再满足于威胁，他开始播撒混乱的种子！时间，不再是24小时，可能是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