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做？”沈乐舒问。十二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足够科技迭代数次，也足够一场阴谋沉淀为历史。
“为了我弟弟。”宋知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他患有先天性神经元退化症，十二年前医生说他活不过二十岁。林振华说，只要我协助他拿到晚宁姐的核心数据，他就用‘创世’技术给我弟弟做意识备份。”
她抬头，眼里有跨越了十二年的、孤注一掷的光：“但现在他重启了计划，给了我新的指令：带你们进入雨林深处的研究所。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也有你们想找的答案。”
“陷阱。”江岚斩断。
“当然是陷阱。”宋知秋笑了，笑容凄然，“但陷阱里才有猎物。陆总，你不想知道晚宁姐在生命最后三个月，瞒着你在那个研究所里做了什么吗？不想知道为什么林振华等了十二年，才重新启动这里的实验场？”
陆延舟的手指微微收紧。十二年，苏晚宁去世十二年，念宁从婴儿长成十二岁的少女。而眼前这个女人，带着十二年前的秘密醒来。
沈乐舒看向他，又看向宋知秋，最后望向雨林深处被暮霭笼罩的山峦。她的神经接口捕捉到一丝异常的频率——不是电子信号，更像是……植物生物电的集体波动，那波动有某种规律，像是语言。
“雨林在‘说话’，”她突然说，“用村民现在使用的那种语言的发音频率。这不是单纯的神经编辑，这是……生态级别的意识渗透，而且至少持续了十二年。”
宋知秋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十二年前的型号，外壳已经磨损得露出底色。她开机，屏幕亮起需要整整一分钟，然后调出一段加密日志。
“晚宁姐最后的课题，叫‘森林神经网络’。”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发现热带雨林的菌根系统和某些藤本植物，能形成天然的生物电网络，传输信息。这些网络存在了数百万年，比人类语言古老得多。她试图破解这种‘植物语言’，用来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用自然神经网络的稳定性，修复人脑退化的突触链接。”
她放大日志中的一张图谱——人类脑波与雨林生物电的频率叠加图，在某个特定频段完美重合。日期显示是十二年前的十月。
“但林振华扭曲了她的研究，”陆延舟明白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把雨林变成了生物天线，把村民变成了接收终端。而且他准备了十二年……为什么等这么久？”
“因为需要时间。”宋知秋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村民的基因图谱，“这个村寨的人有特殊的遗传标记，他们的神经元突触结构与常人不同，能与植物生物电产生更强的共振。但这种基因表达需要时间成熟，需要……一代人的成长周期。”
沈乐舒猛然看向村寨。那些村民，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岁。十二年前，他们还是孩子。
“林振华等这一代人长大，”她声音发紧，“等他们的神经系统发育到能承受完整‘语言植入’的程度。十二年，刚好。”
江岚的通讯器突然响起紧急警报。技术员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上校！村民开始出现同步行为！一百三十七人同时停止吟唱，同时转身，同时望向雨林方向！他们的脑波……正在形成单一频率！而且频率特征与十二年前记录在案的一次异常生态波动完全一致！”
帐篷外，诡异的寂静笼罩村寨。所有村民站在自家竹楼前，面朝雨林，眼神空洞，嘴唇以完全相同的幅度开合，无声地念诵着什么。他们的影子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像一百三十七根指向雨林的指针。
沈乐舒的神经接口爆出刺痛警告——环境中的生物电强度骤增数十倍，正在形成定向冲击波。那波动里带着某种古老的、非人类的“意图”。
“他要收割了！”宋知秋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林振华需要足够多的‘调谐完成’的意识，作为‘创世’主机的人格基础！一旦村民的脑波完全同步，他们的个体意识就会被抽离，变成数据库里的标本！十二年的培育，今晚成熟！”
陆延舟抓起装备包：“进雨林。现在。”
“明知是陷阱？”江岚问，手已经按在脉冲枪上。
“正因为是陷阱，才有机会斩断操纵线。”陆延舟检查武器能量，看向沈乐舒，“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如果遇到必须连接的神经网络，”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跨越了生死的决绝，“用‘黎明’技术反向入侵。你不是修复师吗？那就修复这片雨林被扭曲了十二年的‘记忆’。”
沈乐舒点头，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一枚特制神经接口针剂——那是她这三个月秘密研发的“记忆抗体”，理论上能清除异常记忆编码，但从未在人体外、在生态尺度上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