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舒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被打捞上岸，肺叶里灌满了沉重的铅。她猛地睁开眼，接驳头盔正缓缓升起，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抬手遮挡——然后她的手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带着颤抖的掌心。
“欢迎回来。”陆延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偏过头，看见男人半跪在接驳舱旁，脸色惨白得像纸，额上还留着冷汗，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尽了一切后剩下的、最纯粹的碳火。
还没等她回应，陆延舟已经俯身下来。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带着薄荷糖味道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滚烫得像烙印。沈乐舒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转身扑向旁边的接驳舱，用同样的力度吻了念宁的额头，吻她的发顶，吻她握着布偶兔的小手，眼泪砸在女儿的脸颊上，像一场迟来的暴雨。
“爸爸……”念宁虚弱地睁开眼，随即被满头是汗的父亲吓了一跳，“哇，你这是刚刚掉海里了吗？”
“我……”陆延舟语无伦次，又想抱她又怕弄疼她，双手悬在半空发抖。
“停！”念宁突然伸出小手，抵住父亲凑过来的脸，嫌弃地皱起鼻子，“爸爸，我十二岁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能不能矜持点！”
陆延舟僵在原地：“……什么？”
“就是隔壁班的小林啦，”念宁居然在这种时候红了脸，眼神飘忽，“他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超厉害的……总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亲来亲去，沈阿姨会误会的！”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虽然动作虚浮得像是软脚虾——却精准地抓住了沈乐舒的手，把她往陆延舟怀里塞：“要亲亲请去那边角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单身狗受到的伤害是成吨计算的！”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撞进陆延舟怀里，两人都僵住了。
男人胸口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沈乐舒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后怕，和某种再也无法掩饰的、赤裸的渴望。
“念宁，”沈乐舒轻轻推开陆延舟，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你之前不是还说希望我是''''第二个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那是战术！”念宁抱着兔子缩回沙发，把脸埋进兔耳朵，闷声闷气，“现在危机解除了，我要开始考察你了。想做我妈妈，至少要通过我的''''煎蛋测试''''——至少要比爸爸煎得好吃！”
陆延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抹了把脸，试图擦掉那些狼狈泪痕，却越抹越花：“念宁，别胡闹，沈阿姨刚醒，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沈乐舒突然开口，撑着接驳舱的边缘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走向主控台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锐利，“我需要数据。”
她调出了仿品蜂巢的运行日志，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滑动，调出一张复杂得令人眼晕的神经拓扑图。
“刚刚在意识空间里，创世主机攻击我的时候，我顺着它的数据流反向渗透了一层，”她的声音越来越快，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光芒，“我看到了它的底层架构……陆延舟，我们不用去芬兰了。”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陆延舟快步走到她身边。
“陈默说那三十五个孩子必须物理聚集才能完成融合，那是骗人的，或者说，是旧版本的限制，”沈乐舒指着拓扑图上某个闪烁的红点，“创世的真正核心是分布式意识共振，只要算力足够，我可以在这里——在这个仿品里——模拟出足够强大的干扰波，直接切断那三十五个孩子与主机的神经链接！”
她转过身，看向陆延舟，眼神炽热：“就像是……在远程给他们做脑外科手术，摘除那个芯片，而不需要移动他们的身体。”
陆延舟盯着那张图，眉头紧锁：“代价？”
沈乐舒沉默了一秒：“仿品蜂巢的算力远远不够。要同时切断三十五个深度接驳的神经链接，需要的计算量是……天文数字。延世科技全部的量子计算机阵列，加上全球三大云中心的算力，可能才勉强够。”
“那就调用，”陆延舟毫不犹豫，“我现在就签发指令，接管公司全部资源……”
“不够，”沈乐舒打断他，声音低沉，“这只是硬件。真正的代价是……我们需要一个''''意识锚点''''。一个已经经历过创世接驳、又成功断联的个体，作为中转站，承受那三十五道意识流的冲击。否则，那些孩子的大脑会在断联瞬间因为量子退相干而烧毁。”
她看向沙发上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念宁。
“也就是说，”陆延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念宁再次接入？”
“不，”沈乐舒摇头，目光落在陆延舟身上，“这次需要的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意志足够强大，能够在三十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