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三百余门,坦克和装甲车六十余辆,飞机三十余架。
这张巨网撒开,方圆数百里的鲁西南、皖北平原,尽数被笼罩在炮口之下。
内山英太郎站在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每一个箭头,最后停在菏泽、曹县、亳州这三个地名围成的三角区域上。
这片三角地带,就是张松溪的苏鲁豫军区和豫皖苏军区的核心结合部。
拿下这里,就等于把张松溪的防区拦腰斩断,鲁西南和皖北将从此隔绝,八路军在华北与华中之间的战略通道也将被彻底封死。
“告诉木村君,他的第三十二师团推进速度要快,不要跟地方武装纠缠。”
内山英太郎头也不回地对参谋长下令。
“遇到荀波的部队,如果能一口吃掉,就吃掉;如果抓不住,就继续往前推,把敌人留给后面的扫荡队。”
“田中君的第二十一师团,沿单县、曹县这条线走的时候,注意两侧的黄河故道和芦苇荡——八路军最喜欢在这些地方设伏。”
“末松君的第一一四师团,过了涡阳之后放慢速度,不要冲得太猛,他的任务是封堵,不是主攻。”
寺垣忠雄一一记下,又问:“司令官阁下,张松溪目前在什么位置?”
内山英太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的豫中地区轻轻敲了敲。
“根据情报,他前几天还在苏北,但最近两天失去了踪迹。这个人神出鬼没,不能按常理推断。”
“不过不管他在哪里,他的主力都还窝在苏北,这是我们最大的窗口期。命令各部队,四月十日凌晨五时,全线发起进攻。”
四月十日凌晨,鲁西南平原还沉在破晓前的最后一片黑暗里。
金乡县城以北的土路上,第三十二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济宁以南的封锁线。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刺刀在车灯的余光里闪着冷光。
远处村庄里的狗吠了两声就被枪声压下,火光很快在几个村子的方向同时亮起。
单县以东,第二十一师团的骑兵联队率先越过了边界。
马蹄踏过干涸的河床,扬起大片尘土。
骑兵后面是步兵的散兵线,横着铺开有两三里宽,像一把巨大的钢梳,要刮过每一片麦田、每一道沟渠、每一个村庄。
有老百姓被枪声惊醒,抱着孩子往外跑,被日军拦在村口,稍有不从就被刺刀捅翻。
亳州以南,第一一四师团的前锋大队在拂晓前渡过了涡河。
工兵搭起浮桥,步兵和迫击炮分队鱼贯而过。
对岸的八路军豫皖苏军区地方部队发现敌情,依托河岸土堤进行了短暂阻击,但面对日军的优势火力,很快就被迫后撤。
日军趁势向亳州方向推进,一路烧毁了沿途三个村庄的粮仓。
三路日军的进攻,在黎明到来之前同时打响。
消息传到大鸿山指挥部时,张松溪正在院子里洗脸。
凉水从搪瓷盆里泼出来,溅了一地。
通讯员骑着马冲到院门口,翻身下马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把电报塞到张松溪手里,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司令员,鲁西南……皖北……鬼子,三路……好几万人!”
张松溪看完电报,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转身走进了作战室。
张梓卿已经先一步到了,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正在用红铅笔标注日军各路的进攻方向。
谭成荣和几名作战参谋围在四周,气氛凝重如铁。
他三两笔标完,扔掉铅笔头,转身对张松溪说:“杉山元这是下了血本,三个师团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六万多人,摆明了是要趁我们主力在苏北打仗的当口,一口气把鲁西南和皖北给他砸烂了。”
张松溪走到地图前,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几个血红色的箭头。
张梓卿继续说:“北边的三十二师团动作最快,前锋已经过了金乡,离菏泽不到八十里。中路的二十一师团从单县压过来,目标应该是曹县。”
“南边的一一四师团过了涡河,正往亳州方向推。三路如果合拢,曹县、成武、单县这一大块就全丢了。”
张松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丢不了。”
他拿起自己的那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从豫中出发,向北经尉氏、通许,直插曹县以南的黄河故道。
第二条线,从苏北的塘沟镇、大兴集出发,向西经永城、夏邑,向亳州、涡阳之间运动。
两条线在亳州以北的黄河故道交汇,正好卡在三路日军的结合部上——第三十二师团和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