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清低头。

    这份更让他不舒服。

    电文内容很清楚。

    张松溪曾向第五战区及有关方面发电，要求二李部停止侵扰，划清驻防界线，集中兵力对日作战，双方共同维护苏鲁豫皖抗日局面。

    电报里没有一句狠话。

    全是“协调”“克制”“共同抗日”“避免亲者痛仇者快”。

    每个词都很正。

    正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谭成荣站在桌边，嗓音不高，却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何部长，这份电报是张司令三日前发的。”

    “我们请他们停止摩擦。”

    “我们请他们共同抗日。”

    “我们甚至建议双方派联络员坐下来谈。”

    “结果呢？”

    他抬手点了点最上头那份战报。

    “昨夜二李部开枪。”

    “他们打交通站，抓地方干部，抢老百姓的粮，还口口声声说是在清剿异党。”

    “何部长，你们视察团昨天刚到，他们昨夜就动手。”

    “这也太巧了吧？”

    这话一出，院里气氛立刻紧了。

    军统那几个人脸色全变。

    一个记者模样的人下意识去看何英清。

    刘建勋急了。

    “谭成荣，你少血口喷人！”

    “我们视察团什么时候指挥二李部了？”

    谭成荣看着他。

    “我说你指挥了吗？”

    刘建勋嘴巴一僵。

    谭成荣继续道：“我只是说太巧。”

    “刘处长这么急着撇清，倒让我有点不好理解。”

    “莫非你知道什么？”

    “你！”

    刘建勋往前冲了半步。

    门口警卫的枪口微微一转。

    动作不大。

    可意思很明白。

    这里不是山城会客厅。

    你可以拍桌子。

    但不能乱来。

    何英清抬手拦住刘建勋。

    他把电报放回桌上，眼神很冷。

    “谭主任，我来这里，是奉命视察苏鲁豫皖军区。”

    “不是来听你们控诉友军。”

    “二李部的事情，自有军政系统查证。”

    谭成荣点头。

    “我们也希望查证。”

    “所有材料已经抄送第五战区、军政部、八路军总部。”

    何英清的手停在半空。

    抄送军政部。

    这几个字让他心口发堵。

    本来他是带着笔杆子来抓八路军把柄的。

    结果八路军先把二李部破坏抗战的材料递了出去。

    他再写苏鲁豫皖军区抗命不遵，就绕不开二李部先开枪这件事。

    若是压着不查，山城那边也得有人替二李部说话。

    何英清盯着谭成荣。

    “你们动作倒快。”

    谭成荣回得很干脆。

    “前线死人，动作不快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