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的规定?”
“张司令、萧政委、谭某会签。”
何英清抬头。
“张松溪不在,你倒拿他的名字压我。”
谭成荣暗骂一声老狐狸。
又想挑拨。
张松溪不在,后方若显得没人敢做主,何英清就会趁虚而入。
若谭成荣表现得太强,又会被说成地方军区不服中央。
这线得卡准。
他把登记册翻到第一页。
“张司令在前线打仗,军区日常接待由我负责。”
“何部长若觉得我级别不够,可以等张司令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明天?”
“不一定。”
“十天?”
“也不一定。”
刘建勋又拍桌子。
“你们这是拖延!”
谭成荣看了他一眼。
“前线打仗不是赶集,不能按钟点散场。”
门口的警卫这回没忍住,嘴角咧了一下。
何英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能再被拖进这些碎话里。
“谭主任,我最后说一遍。”
何英清把身体往前压了压。
“第一,明日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你们至少一个主力纵队。”
“第二,明日上午,我要进入你们核心兵工厂。”
“第三,所有区域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拦。”
谭成荣没立刻回话。
他在心里把这三条过了一遍。
见主力,可以安排。
警卫团、地方独立团,拼出一支“前线归建整训部队”。
旧军装,杂枪,番号含糊。
修械所,也可以看。
但核心兵工厂,不能承认。
不得阻拦,更不能答应。
何英清现在就是逼他表态。
答应,明天被牵着走。
不答应,对方马上扣“抗命不遵”。
谭成荣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凉。
正好。
脑子更清醒。
“第一条,我安排。”
何英清没有说话。
“第二条,军区只有修械所,没有何部长所说的核心兵工厂。”
“何部长可以视察修械所。”
刘建勋刚要开口,谭成荣抢在前面。
“第三条,涉及军事禁区、伤病员驻地、前线电台、机要室,必须按规定执行。”
“不是为难谁,是所有人都一样。”
何英清慢慢笑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配合。”
谭成荣放下茶碗。
“不。”
“是配合抗日,不配合乱闯。”
这句话落地,屋里没人再动笔。
刘建勋的脸涨红。
“谭成荣,你别以为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就可以无法无天!”
谭成荣看着他。
“这里是抗日根据地,不是赌场。”
“谁带枪进来,都得讲规矩。”
何英清站起身,手套重新拿在手里。
“好,好得很。”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谭主任,我今日算是见识了苏鲁豫皖军区的规矩。”
谭成荣没有接话。
现在接什么都多余。
让他说。
让他气。
气急的人,最容易露底。
何英清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给你们一夜时间。”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硬。
“明日若还以登记、保密、前线为由推诿,我会直接向山城报告。”
“苏鲁豫皖军区拒绝中央军事视察,抗命不遵,另有不可告人之军事设施。”
刘建勋立刻跟上。
“到时候,看张松溪怎么交代!”
谭成荣看着他们,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
可他心里已经把明天的路数改了三遍。
何英清不只是要看。
他是要逼军区自己露出破绽。
那就不能光藏。
还得给他一场能写、却写不出罪名的戏。
谭成荣抬手,叫来干事。
“给何部长安排住处。”
何英清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跨出门,谭成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