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他扫了众人一眼。
“等曹广田回来接应你们?”
没人敢接话。
李明洋声音压低。
“周松林吃了一个团,马上就会腾出手来。”
“他现在不是没本事打我,是想少死人。”
“等他把曹广田的俘虏和缴获安置好,下一口就咬我。”
他用枪口点着地图。
“南边有新四军,至少还有缝。”
“留在这儿,连缝都没有。”
几个团长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再劝。
李明洋把手枪插回腰间。
“一个时辰内出发。”
“各团按顺序走。”
“一团打头,三团居中,警卫营跟我走,辎重队压后。”
“谁敢擅自开枪,谁敢抢路,谁敢乱传投降的消息,军法处置。”
参谋立刻应声。
“是。”
李明洋又补了一句。
“告诉各团长,别想着保存实力。”
“今晚谁慢,谁就留给周松林。”
这句话传出去后,塘沟镇外的顽军营地立刻乱了起来。
马匹被牵出来。
弹药箱被打开。
士兵们在黑暗里收拾背包,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干粮袋,急得骂娘。
有军官压着嗓子催。
“快点!”
“只带子弹和干粮!”
“锅不要了,破毯子也不要了!”
一辆炮车陷在泥里,几个炮兵拉了半天没拉动。
带队军官回头看了一眼,咬牙下令。
“炸。”
炮兵愣住。
“长官,这炮还能用。”
军官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背着走?”
炮兵不敢再说,低头往炮膛里塞炸药包。
不远处,有士兵小声议论。
“曹团真投了?”
“听说一千多人都让八路缴了枪。”
“那咱们往南跑,能跑出去吗?”
话还没说完,一个排长冲过来,抬脚踹翻说话的人。
“闭嘴!”
那士兵滚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可话已经散开了。
像柴草里的火星,压得住一处,压不住四处。
李明洋站在指挥所门口,看着营地里晃动的人影,脸色铁青。
他知道队伍乱了。
但他不能停。
一停,人心就会往下塌。
参谋牵来马。
“总队长,各团正在集合。”
李明洋翻身上马。
远处,东面又响了一阵枪。
北面也跟着响。
那不是猛攻。
是压着。
是提醒他,周松林还在外头。
李明洋咬了咬牙。
“走。”
队伍开始向南移动。
先是几个尖兵。
再是一团的前卫连。
接着是黑压压的人群,沿着田埂和沟渠往大兴集方向挤。
没人敢点火把。
只有马灯被衣服包着,透出一点黄光。
辎重队走得最慢。
车轮压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骡子受惊,猛地往旁边一挣,把一箱子弹甩进沟里。
押车军官急得低骂。
“捡起来!”
旁边士兵弯腰去摸,手刚伸进沟里,远处忽然响了一枪。
啪。
子弹打在沟沿上,泥点溅了他一脸。
那士兵吓得趴下。
“八路!”
队伍后头一阵骚动。
军官连忙压声音。
“别乱!”
“不是冲咱们来的!”
可第二枪很快响了。
接着,北面山洼里亮了一下。
机枪扫过田埂。
子弹没有打进队伍中间,只是贴着尾巴压过去。
几个掉队的士兵立刻趴下,连滚带爬往前追。
李明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沉。
周松林发现了。
或者说,周松林一直在等他动。
参谋骑马靠近。
“总队长,后队被咬住了。”
李明洋没有回头。
“让后卫营顶住。”
“主力不停。”
参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