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发报,三分钟后,回应了。
断断续续的信号,第三十三旅团的驻地在金乡东北方向被八路军袭击,通讯室中了一发迫击炮弹,主电台受损,正在用备用电台联络。
矶谷廉介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叫第三十三旅团立即收缩兵力,放弃外围据点,主力撤回济宁。”
通讯兵发完电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开口。
矶谷廉介已经拿起了第二张电报纸。
“呼叫第八旅团。”
信号断断续续,第八旅团的回应更慢,大约五分钟后才收到一份残缺不全的回电——旅团部所在的成武县城遭到八路军地方部队围攻,城外公路被切断,请求增援。
请求增援。
矶谷廉介拿着那张电报纸,手指尖在纸边缘停了几秒。
增援从哪里来?从济宁派?济宁到成武六十里公路,中间至少有三处路障和不确定数量的伏击点。
派出去的增援部队一路上挨冷枪、踩钉子、绕弹坑,到了成武能剩多少战斗力?
他放下电报纸,转身面对通讯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是昨天的态势。安居镇还画着红色圆圈,各据点之间的联络线用蓝色虚线连着,此刻这些虚线大半已经断了。
矶谷廉介拿起红色铅笔,在地图上重新做标注。
金乡——联络中断。
成武——被围。
单县——未联络上。
曹县——追击大队正在步行返回途中,预计今晚才能到。
鱼台——未联络上。
他标了五个据点,三个联系不上,一个被围,一个兵力在外面。
五个里面没有一个是安全的。
周围的参谋军官和通讯兵们屏住了呼吸,通讯室里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矶谷廉介红色铅笔在地图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矶谷廉介的铅笔在济宁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圆。
然后他从济宁城向外画了五条线,每条线指向一个据点,五条线,像五根绷紧的绳索,现在,每一根都在被人一截一截地割。
他放下铅笔。
“给所有能够联络到的部队发电——”
通讯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部队,立即放弃鲁西南外围据点,全部撤回济宁。”
副官的嘴张开了。
“阁下——全部撤回?那些据点——”
“据点是死的,人是活的。”矶谷廉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分散在外围的兵力继续待在据点里,只会被八路军一个一个吃掉,集中到济宁,才有下一步的可能。”
副官不说话了。
矶谷廉介转头看向窗外,济宁城的城墙灰扑扑的,城墙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再远处是公路,公路消失在麦田的尽头。
从那个方向上,他来的那条路,此刻大概已经又多了几处新的路障。
通讯兵开始逐个呼叫各部队,有的收到了回应,有的只有沉默。
能收到的部队开始动了。
金乡方向的第三十三旅团各部从驻地撤出,沿公路向济宁收缩,走出不到五里,公路上遇到了路障。
工兵下车清理的时候,路边的高粱地里“啪”地响了一枪,工兵的钢盔被打飞了,人扑倒在路面上。
冷枪打完,高粱地里的人影已经没了。
等日军步兵冲进高粱地搜索——空的,踩了一脚的高粱茬子,什么都没有。
回到公路上继续走。走了不到三百米,又是一枪,打中了一辆卡车的油箱,卡车趴窝在路上,后面的车队全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