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虎。”
“在。”
“你的人里头谁最机灵?”
韩二虎想了想。
“老罗。”
“让老罗今晚出发,化装成老百姓,去安居镇看一眼。不用进镇,在外围转一圈就行。看看镇子周围有没有日军岗哨,有几道,间隔多远。看看那个教堂现在什么状况,有没有天线,有没有电话线。看完就回来。”
“是。”
韩二虎走了。
萧瑾没有走。
他站在黑暗里,用一种很安静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确定了?”
“不确定。”荀波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七天的情报只够我画出一个大概的区域。安居镇是我的推测,可能对,可能不对。但我不需要百分之百确定。我只需要知道矶谷廉介不在济宁城里、他的前线指挥所在某个距济宁三十到四十里的地方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三十到四十里这个距离,意味着他的指挥所和济宁守备部队之间有一个小时的增援间隔。”
荀波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小时。够了。”
萧瑾没有再问。
当天夜里,荀波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通过交通员给小何传令,让电台从明天起把发报位置集中到曹县和成武之间,连续三天,每天两次。
高频率发报,高度集中的区域。
高木会在地图上看到什么?他会看到电台忽然不跑了,集中在曹县和成武之间反复出现。
矶谷廉介会怎么判断?他会判断八路军的指挥部就在曹县和成武之间。
他会把追击兵力往那个方向集中。
而曹县和成武之间,在安居镇的西北方向,距离超过六十里。
矶谷廉介往西北追,他的指挥所防护就得从其他方向抽兵。
安居镇的防护就会变薄。
第二件事,荀波叫来了韩二虎。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了。”
韩二虎点头。
“明天夜里出发,往西走。”
“去哪?”
“去找吕观渡。”
韩二虎愣了。
吕观渡的一纵在金乡以西活动,直线距离超过七十里。七十里的敌占区,中间隔着两条公路和至少三道日军封锁线。带着二十个人走,目标太大。
“司令员,七十里——”
“不带全部人。”荀波打断了他,“你留十个人在刘家窑,由副队长带着继续维持交通线。我和萧政委,加上你和八个战士,十一个人,轻装,走夜路。”
“过封锁线呢?”
“日军的骑兵封锁的是公路。公路之间的麦田和河沟,他们管不过来。白天躲,天黑走。两个夜晚,够了。”
韩二虎不说话了。
他了解荀波。这个人一旦开始走,就不会停。
次日白天照旧蹲窑洞。
老罗没有回来。
荀波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但脸上没露。他靠在砖壁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一下洞口的光线。光线从灰变白,从白变黄,从黄变橘红,再从橘红变灰。
一整天过去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老罗回来了。
他的棉袄上沾满了泥,脸上被枯草划了好几道口子,满身的汗臭味。进了窑洞先灌了半壶水,然后开始说。
“去了。镇子外围两道岗哨,第一道在镇东头公路上,固定哨,两个鬼子。第二道在镇北的桥头,流动哨,隔十分钟走一趟。镇子西边和南边没看到哨位,但有铁丝网,拉了一圈。”
荀波眼睛亮了。
铁丝网。
一个普通的乡镇兵站不会拉铁丝网。日军在这个位置投入了防御资源,说明里面有值得保护的东西。
“教堂呢?”
“教堂我看到了,在镇子中央偏南的位置。房顶上竖了两根天线杆,一高一矮,高的那根目测有六七米。还有电话线,从教堂出来沿着公路往济宁方向拉,线杆是新的,油漆都没干。”
两根天线。电话线。新线杆。
通讯枢纽。
荀波的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
就是这里。
安居镇。矶谷廉介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那座天主教堂里。
高木正男的测向仪也极有可能就在那里。两根天线——一根是通讯天线,一根是测向天线。
他转头看萧瑾。
萧瑾已经把眼镜摘下来了,握在手里,整个人前倾着,嘴唇紧抿。
“多少兵力?”萧瑾问老罗。
“镇子里的兵力我没法数,进不去。但从外围看,大门口停了五辆卡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