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完全堵死,留观察口。韩二虎,在院墙四角各放一个人,观察外围动静,发现情况不要开枪,回来报告。”
韩二虎分派人手去了。
荀波弯腰钻进窑洞,靠着洞壁滑坐下来。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急促。
旁边传来小何放下电台的声响,帆布包裹磕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电台没事吧?”
“没事。”小何在黑暗里喘了好一会儿,声音发颤,“真空管我用衣服包了三层,没磕着。”
荀波没说话,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凉水。
萧瑾蹲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这次他们来得太快了。”
荀波把水壶盖拧上。
“测向仪的定位,加上矶谷廉介不等精确结果就动手,说明他已经被逼急了。急了就容易出错,但我们也不能指望他次次都这么急。这套打法他会修正。”
萧瑾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电台的问题得解决。三分钟的发报限制已经严重影响指挥了,吕观渡那边的情报都是用人力送的,整整迟了四个小时。今晚老赵多发了那几十秒,不是他大意,是命令内容实在压缩不下去。”
荀波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粗糙的砖壁上。
他当然知道。
压缩发报时间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策。三分钟能下一道简单命令,但打不了仗。战场上的协同需要信息量,信息量需要时间,时间就是暴露风险。这道题,他解不了。
能解的人在两百里外。
“给张司令发个报。”荀波睁开眼睛。
萧瑾愣了一下。
“现在?”
“等天黑。”荀波的目光落在黑暗中那个方正的电台包裹上,“天黑以后,用最短的内容,告诉他测向仪已经投入使用,我们今晚差点被包了饺子。”
窑洞外面传来韩二虎的脚步声。
“司令员,东北方向的路上有骑兵经过,大概一个小队,往成武方向去了,没朝这边来。”
荀波点了一下头。
窑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亮了。
天亮了。
牛角湾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隔得远了,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不是激烈的交火,更像是日军在沿路搜索时对可疑目标的射击。
荀波坐在窑洞深处的黑暗里,背靠砖壁,膝盖上搁着那支步枪。
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测向仪在济宁城东的炮楼上,高木正男坐在那台九八式前面,戴着耳机,等着下一段信号。
猎人在等猎物开口。
不开口就是哑巴,开口就是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