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豫东地区的地图。
谭成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灾区情况汇报。
“司令员,”谭成荣翻开汇报,一项一项地念,“截至目前,涌入根据地的难民已超过一百五十万万人,我们设立了二十八个收容站,每天消耗粮食约三万斤,部队的口粮已经减到每人每天半斤,掺了野菜和树皮,勉强能撑半个月。”
张松溪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他的目光从芒砀山出发,向东、向南、向北扫过整个豫东平原。
黄河决口之后,这里变成了一片沼泽和泥潭。
日军第13师团和第14师团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他们的坦克、卡车在泥泞中寸步难行,后勤补给线被洪水切断,前线部队已经出现了缺粮的情况。
“日军那边呢?”他问。
谭成荣翻了一页:“李康同志的情报,第13师团在涡阳、蒙城一线停了下来,第14师团在开封、兰考一带也动弹不得。
黄泛区对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影响比我们大得多,他们的坦克陷在泥里出不来,汽车走不了,连马匹都经常陷进沼泽。”
张松溪有些无奈的说道:“天灾人祸,对我们是祸,对鬼子也是祸,他们比我们更怕泥泞。”
“老谭,我要给老人家写封电报,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谭成荣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张松溪的笔尖落在纸上,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老人家并转中央:
自黄河决口以来,豫东、皖北数百万百姓受灾,我部全力救灾,已收容难民一百五十万余人,粮食、药品、帐篷极度短缺,虽经中央及各方支援,仍捉襟见肘,然我部全体指战员节衣缩食,军民同心,至今未有一名难民饿死、冻死在我根据地内。”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通过此次救灾,我有几点体会,向中央汇报:
一、蓝星政府的腐败,已深入骨髓。他们掘开黄河,淹死数百万同胞,已是罪不可恕。更可恨者,在全国人民踊跃捐款捐物之际,他们居然克扣、贪污、以次充好,发国难财。此事暴露了本质——他们心里没有老百姓,只有自己的利益。这样的政府,迟早要垮台。”
谭成荣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写得好。”
张松溪继续写:
“二、灾区数百万百姓,是八路军发展的源泉。此次救灾,我们的战士把口粮分给难民,把帐篷让给难民,自己吃野菜、啃树皮,睡在泥地里。老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到处说‘八路军是好人’,主动帮我们站岗、送信、抬伤员。短短半个月,我们已从难民中招收了三千余名新兵,且报名者源源不断。民心所向,可见一斑。”
“三、黄泛区对日军的打击,比我们更大。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在泥泞中寸步难行,后勤补给线被洪水切断,前线部队缺粮缺弹,士气低落。这是我军反击的绝佳机会。我建议,中央再调派一部分兵力进入豫东地区,加强我军兵力。待时机成熟,可对孤立的日军据点发起攻击,收复失地,扩大根据地。”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对谭成荣说:“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谭成荣想了想,道:“再加一条,关于粮食的问题。豫东已经成了灾区,本地无法产出粮食。增兵之后,部队的给养全部要靠西北供应。这个问题不解决,增兵就是给中央添负担。”
张松溪点了点头,又提笔写道:
“四、粮食问题。豫东已为灾区,本地无法筹粮。增兵之后,部队及难民的口粮,将全部依赖西北供应。我知道西北不是产粮区,长期供应恐难以为继。但我认为,这个险值得冒。只要渡过眼前难关,豫东、皖北数百万百姓就会彻底站在我们这边。将来,整个河南就是我们的基本盘,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写完之后,他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参谋:“发,急电。”
参谋接过,转身去发电报。
………………
西北,窑洞。
老人家收到了张松溪的电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把电报递给身边的秘书,说:“你看看,这个张松溪,不光会打仗,还会看大势,他说的这几条,条条都在点子上。”
秘书接过,看了一遍,也点了点头:“首长,张松溪同志分析得很透彻,蓝星党的腐败,确实是骨子里的,这次救灾,他们算是把最后一点民心都丢光了。”
老人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豫东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在芒砀山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划过山西、陕西,最后落在陕北。
“要是再抽调一万五千人,”他喃喃自语,“加上他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