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措辞要严厉!”向德龙打断他,“让他清醒清醒,不要被张松溪的小恩小惠冲昏了头脑!”
参谋长不敢再问,转身去拟电报。
苏中,临时指挥部。
陈仲鸿正在跟傅萩濤、张震堃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支队长,军部来电。”
陈仲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电文措辞极其严厉,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丧失立场”、“与豫皖边军区沆瀣一气”、“忘记了自己是新四军的干部”。
最后一句更是诛心:“望你认清形势,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陈仲鸿把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猛地站起来,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大得连院子外面都听得见。
“胡说八道!什么叫‘沆瀣一气’?什么叫‘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张松溪同志支援我们五百精兵,大批装备,帮我们打开苏中局面,这叫‘别有用心’?那以后谁还敢帮我们?”
傅萩濤捡起电报,看了一遍,也皱起了眉:“支队长,军部这是……不信任我们啊。”
“拿纸笔来。”
傅萩濤愣了一下:“支队长,你要干什么?”
陈仲鸿咬着牙:“我要给军部回电,他们不是说我跟张松溪‘沆瀣一气’吗?那我就‘沆瀣一气’给他们看!”
他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傅萩濤站在一旁,看着他写,大气都不敢出。
陈仲鸿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电文写得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军部并转向德龙同志:来电收悉。关于所谓‘丧失立场’、‘沆瀣一气’之指责,我不敢苟同。张松溪同志支援我部五百精兵、大批装备,助我打开苏中局面,此乃抗日大义,何来‘别有用心’?我盛赞豫皖边军区之战斗力,建议全军学习其经验,亦出于公心,何来‘吹捧’?”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我与张松溪同志,皆为党员,皆为抗日。两军携手,共击日寇,何错之有?中央已明确支持两军合作,军部若仍有异议,可向中央反映。我陈仲鸿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几句诗。他的字写得很大,力透纸背,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江南塞北本一家,携手同心扫倭鸦。
莫道沆瀣同一气,且看江淮遍地花。
若问此心何所似,芒砀山下满天霞。
有人不解其中意,不妨撞墙问晚霞。”
写完之后,他把电文递给傅萩濤:“发!给军部,一字不改!”
傅秋涛接过,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支队长,你这诗写得……够味儿。”
陈仲鸿瞪了他一眼:“发你的电报去!”
傅秋涛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支队长,”张震堃在一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向德龙同志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陈仲鸿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怎么办,他骂他的,我打我的,苏中的鬼子还没打完,我没工夫跟他扯皮。”
张震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