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茅山根据地。
陈仲鸿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皖北送来的战报，看了又看，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扎着皮带，脚上穿着一双草鞋，看上去像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但他的眼神很亮，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锐利。
“七战七捷，歼敌上千，缴获无数。”他把战报递给身边的参谋长，“这个苏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参谋长接过战报，看了一遍，也笑了：“支队长，苏武这个人，在西北的时候就跟着张松溪，后来又去了冀热辽，打了两年游击，经验丰富得很，只是咱们跟他打交道少，不了解罢了。”
陈毅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皖北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
“咱们在江南，跟鬼子打了大半年，虽然也打了不少胜仗，但根据地一直发展不起来，为什么？
因为咱们背靠长江，前有鬼子，后有顽军，施展不开，要是能把苏武请过来，帮咱们打开局面……”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说，我要是向中央借调苏武，张松溪那小子能放人吗？”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支队长，张司令员跟苏武同志那是过命的交情，从西北打到冀热辽，又从冀热辽打到豫东，怎么可能放人？”
陈毅笑了，笑得很开心，很畅快：“不放也得放，这是为了革命，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再说了，我又不是要他的人，是借，借！打完仗还还给他。”
他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亲自起草了两封电报，一封给中央，一封给豫皖边军区张松溪。
给中央的电报措辞恳切：“中央并转庆阳：我部在江南地区活动，面临日伪顽三方夹击，处境困难，闻原冀热辽军区副司令员苏武同志在皖北连战连捷，军事才能卓越，为打开江南局面，拟借调苏武同志至新四军第一支队工作，任期半年至一年，望中央批准。”
给张松溪的电报写得随意得多：“松溪同志：七战七捷，可喜可贺，苏武同志用兵如神，我深佩之，江南局面艰难，想借苏武同志一用，半年为期，届时完璧归赵。不知兄台意下如何？仲鸿拜上。”
电报发出后，陈仲鸿就开始等。
西北，窑洞。
老人家看完陈毅的电报，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对身边的秘书说：“给豫皖边军区发报，问问松溪同志的意见。”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去发电报。
芒山寺，后院禅房。
张松溪正在看各军分区送来的汇报材料，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递给他。
他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谭成荣坐在对面，看他笑了，有些好奇：“司令员，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松溪把电报递给他：“陈仲鸿同志想借苏武。”
谭成荣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也笑了：“借苏武？他倒是会挑人，苏武要是去了江南，咱们皖北这一摊子谁管？”
张松溪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老谭，你说，陈仲鸿同志为什么要借苏武？”
谭成荣想了想，道：“江南局面艰难，新四军第一支队被夹在日伪顽之间，施展不开，他想找个能打仗的，打开局面。”
张松溪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苏武去了江南，确实能帮他们打开局面，但苏武走了，咱们皖北怎么办？
赵铁柱打仗勇猛，但缺少大局观；周松林稳重，但不够灵活，皖北是咱们向南发展的跳板，不能丢。”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回电。
给中央的电文写得四平八稳：“中央并转陈仲鸿同志：苏武同志是我部重要军事干部，目前正在皖北开辟根据地，短期内无法抽身，为共同抗日大局计，我部建议新四军第一支队向苏皖边地区推进，与我部皖北军区靠拢，届时双方可协同作战，互相策应。张松溪。”
给陈支队长的回电写得更简短：“仲鸿同志：借苏武，恕难从命。然我部可在皖北策应贵部，兄可率部向苏皖边推进，届时两军联手，江南局面自开。松溪。”
电报发出去之后，张松溪又坐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皖北、苏北、苏中。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画了几条线，把它们连在一起。
谭成荣凑过来，看着那张纸，若有所思：“司令员，你是想……”
张松溪抬起头，目光坚定：“新四军在江南，我们在豫东、皖北，中间隔着一条陇海线和津浦线，看似被鬼子分割，实则是一个整体。
如果能把两边的根据地连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