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荻洲立兵一把夺过报告，撕得粉碎。
“又是冷枪！又是冷枪！这群支那人，难道就只会躲在暗处放冷枪吗？有本事出来跟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正是张松溪的高明之处。
他根本就不想跟日军堂堂正正地打一仗，他就是要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方式，一点点地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一点点地瓦解日军的士气。
“发电报给畑俊六司令官，”荻洲立兵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
“请求航空兵支援，对芒砀山周边地区进行地毯式轰炸。同时，请求再调派一个步兵联队，加强后勤线的护卫力量。”
“嗨！”
就在荻洲立兵焦头烂额的时候，砀山县境内的一个隐蔽村庄里，第1团团长吕观渡正在跟政委周明发脾气。
“他娘的！这仗打得太憋屈了！”吕观渡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以前我们打运输队，一次就能干掉几十个鬼子，缴获几十车物资，现在倒好，鬼子一个运输队就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还有装甲车，我们一个连上去，不仅占不到便宜，还得伤亡好几个人。”
刘振华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老吕，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鬼子的护送兵力越来越多，我们的小股袭击效果越来越差，伤亡却越来越大，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团的老兵都要打光了。”
“我已经想好了，”吕观渡眼睛一亮，说道，“我们集中三个营的兵力，再加上骑兵团的一个中队，在王楼附近打一次大伏击。
那里地形复杂，两边都是沟壑，非常适合伏击，鬼子的下一个运输队三天后会从那里经过，有一个中队的护送兵力，还有五辆装甲车，我们只要布置得当，绝对能一口吃掉他们！”
“可是，司令员有命令，不让我们打大仗啊。”刘振华有些犹豫地说道。
“司令员那是不了解前线的情况！”吕观渡说道，“再这么零敲碎打下去，我们不仅得不到补充，还会把老本都赔进去，打一次大的，缴获一批物资，补充一下兵力，我们才能继续跟鬼子耗下去，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司令员，跟他说明情况！”
两人说走就走，快马加鞭，当天下午就赶到了芒砀山的隐蔽指挥部。
听完吕观渡的汇报，张松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
荀波在一旁说道：“司令员，我觉得吕观渡说得有道理，现在鬼子的运输队都成了硬骨头，小打小闹根本啃不动，不如集中兵力打一次大的，既能缴获物资，又能鼓舞士气。”
张松溪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看着吕观渡和荀波，说道：“你们想错了。”
“我问你们，我们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
吕观渡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武器弹药和粮食啊！”
“错！”张松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最宝贵的，是手里的这些老兵！”
“你们看看，我们中原纵队的这些战士，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他们是我们根据地的种子，是未来反攻的骨干。
只要他们在，我们就能拉起一支又一支队伍，就能建立一个又一个根据地，如果他们打光了，就算我们缴获再多的武器弹药，又有什么用？”
“鬼子巴不得我们集中兵力跟他们打大仗。”张松溪走到地图前，指着王楼的位置说道。
“你以为荻洲立兵不知道王楼是伏击的好地方吗？他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还让运输队从那里走，就是想引我们上钩。
只要我们一集中兵力，他的飞机马上就会过来，他的主力部队马上就会合围过来。到时候，我们三个营，还有骑兵团的一个中队，一个都跑不掉！”
吕观渡愣住了，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惭愧。
“司令员，我……我错了。”
张松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吕，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想多杀鬼子，想为烈士们报仇。但是，报仇不是逞一时之勇，是要讲策略的。”
“以前我们打运输队，是因为鬼子的护送兵力少，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现在鬼子的护送兵力增加了，我们再用原来的战术，就不合适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周明问道。
张松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既然连排级的袭击不好打了，那我们就拆得更细！”
“从今天起，整个中原纵队，所有部队，全部以班、组为单位，分散到豫东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条道路，每一片田野。”
“一个班可以分成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