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日,徐州沦陷。数十万华夏军队在付出巨大牺牲后,被迫向西南方向突围。
日军虽然打通了津浦线,但并没有达成围歼华夏军队主力的战略目标。
更让日军恼火的是,台儿庄的惨败,让这场会战变成了一场得不偿失的消耗战。
芒砀山,指挥部。
张松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津浦线缓缓移动。
徐州已经丢了,日军的下一步必然向西进攻,拿下开封、郑州,控制陇海线,进而威胁武汉。
而他们所在的豫东地区,恰恰卡在日军西进的必经之路上。
“司令员,”苏武拿着一份电报走进来,脸色凝重。
“第五战区来电,日军第14师团土肥原部已经渡过黄河,正向兰封、杞县方向推进,第13师团也同步西进,企图从南翼配合,夹击开封。”
张松溪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兰封的位置,又移向砀山、商丘一线,最后停在芒砀山。
荀波凑过来,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皱着眉头说:“土肥原师团,第13师团,一个从北边来,一个从南边来,这是想把咱们包饺子啊。”
“不只是包饺子,”张梓卿拄着拐杖,缓缓道。
“他们的目标是开封,是郑州,是陇海线,咱们在芒砀山,正好卡在第13师团的侧翼,不打掉我们,他们不敢放心西进。”
陈述康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打掉我们?就凭第13师团?马店集那一仗,石田旅团被我们吃掉了,他们心里不怵?”
张松溪摇了摇头,声音沉稳:“不一样,马店集是伏击,是以逸待劳,现在鬼子有了防备,不会再给我们那样的机会了。
第13师团是甲种师团,两万多人,装备精良,有飞机、大炮、坦克,硬拼,我们不是对手。”
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张松溪,等他拿主意。
张松溪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土里。
“我们不能跟鬼子硬拼,但也不能跑,跑了,芒砀山的根据地就丢了,老百姓就白死了,我们要打,但不是硬打,是巧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芒砀山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鬼子想找我们主力决战,我们偏不给他们机会,主力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到广大乡村里去。
鬼子来了,我们就躲;鬼子走了,我们就出来,打他们的后勤,打他们的运输队,打他们的据点,让他们有劲使不上,有兵用不上,走到哪里都不安宁。”
荀波眼睛一亮:“泥鳅战术!滑不留手,抓不住,打不着!”
张松溪点了点头:“对,鬼子是大象,我们是蚂蚁,大象踩一脚,能把蚂蚁踩死,但蚂蚁钻进大象的鼻子里,大象也得疼得满地打滚。
我们不要跟鬼子争一城一地的得失,我们要争取的是时间,是空间,是人心,只要老百姓站在我们这边,鬼子就永远别想安宁。”
苏武沉思片刻,问:“司令员,部队分散出去,补给怎么办?弹药、粮食、药品,怎么供应?”
张松溪道:“就地解决,每个连队都要有自己的粮源、弹药来源。
向地主筹粮,向富户借粮,从鬼子手里缴获,老百姓是我们的靠山,没有吃的,老百姓会给我们送;
没有住的,老百姓会给我们腾房子,只要我们真心抗日,真心为老百姓办事,老百姓就不会让我们饿着。”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不能光靠老百姓,后勤部要建立隐蔽的物资供应站,在各乡镇、各村屯设立联络点,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根据地的补给网,部队走到哪里,都能找到补给。”
谭成荣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政治工作要跟上,部队分散出去,思想容易松懈,各连队要加强党支部建设,坚持学习制度,保持高昂的士气。
同时,要深入发动群众,建立农救会、妇救会、青抗先,让老百姓自己组织起来,配合部队行动。”
张松溪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说道:“具体的部署,各团回去之后,根据各自的防区,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总的原则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不要贪功,不要恋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保存自己,消耗敌人,积小胜为大胜。”
会议结束后,各团主官匆匆离去。整个芒砀山根据地迅速转入战时状态。
第二天一早,第1团率先出发。
吕观渡带着队伍,沿着芒砀山南麓的小路,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砀山、夏邑一带,那里是日军第13师团西进的侧翼,交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