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海线以南的土路上,一支穿着灰布军装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前进,队伍拉得很长,却没有半点喧哗。
八路军中原纵队的主力,从庆阳出发,跨过黄河,穿过晋南的群山,走了整整两个多月,终于抵达了黄淮平原。
此时的中华大地,战火已经烧遍了半壁江山。
自平津失守后,日军长驱直入,华北大片国土沦陷,华中日军更是兵分三路,沿着津浦线南北对进,矛头直指第五战区司令李长官坐镇的徐州。
数十万华夏军队在徐州周边布防,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会战,已经箭在弦上。
纵队指挥部设在宿县符离集镇外的一处土坯房里,张松溪刚把徐州周边的军用地图在土墙上钉好,情报处处长李康就攥着一份加急电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郑重。
“司令员,第五战区李长官亲自发来的急电!”
张松溪转过身,接过电报,指尖扫过电报上的内容。
电文写得格外恳切,说日军华中派遣军第13师团已经突破蚌埠防线,正向宿县、徐州一线猛攻,正面防线压力极大,恳请中原纵队在津浦线东侧侧翼出击,骚扰日军补给线,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为正面战场争取布防时间。
电文末尾,特意加了一句:“贵部于冀热辽屡挫日寇,威名远扬,若能出手相助,我与第五战区全体将士,不胜感激。”
旁边的荀波凑过来看完电报,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帮中央军,平时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现在顶不住了,倒想起我们来了。”
张松溪却摇了摇头,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地图,声音沉稳:
“李长官是真心抗日的,从他之前的部署就能看出来,他不像那些人,满脑子都是攘外必先安内。
人家现在在正面跟鬼子死拼,我们在侧翼握着一支机动力量,没有理由不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再说了,我们中原纵队从陕北出来,一路东进,还没在全国面前亮过相。
这一仗,不仅要帮李长官拖住鬼子,还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八路军不止山西的三个主力师,在中原,我们也有能打鬼子的队伍!”
苏武也点了点头,他刚从前沿侦察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司令员说得对,宿县紧邻津浦线,是日军第13师团北上徐州的补给命脉。
我们只要在这里闹起来,日军必然要分兵回防,正面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那就定了。”张松溪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宿县以东的位置,“主力部队立刻前出,进驻宿县以东、灵璧以西的区域。
打法不变,还是以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先把日军的补给线给我搅乱了!”
命令一下,纵队主力当天就推进到了预定区域。
荀波和苏武两个人,带着作战参谋和侦察连,亲自跑遍了周边几十里的地形。
平原地区不比山区,没有天然的山地依托,打伏击、搞防御都要靠自己找地形。
两个人跑了整整两天,最后在大泽乡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两千多年前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的地方,是黄淮平原上难得的有起伏的区域——
遍地都是黄河改道留下的深沟土壑,还有大片的盐碱地和芦苇荡,村子之间隔着宽宽的天然壕沟,看似一马平川,实则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隐蔽地形。
“好地方!”荀波蹲在一道一人多深的土沟里,拍着沟壁上板结的硬土,眼睛发亮,“这土够结实,挖坑道、修暗堡完全没问题,看着是平原,实则到处都是天然掩体,鬼子的坦克进来,这些沟壑就能把他们的路堵死。”
苏武拿着望远镜,扫过远处贯穿南北的公路,点了点头:“从宿县到灵璧的公路正好从这里过,是日军北上徐州的必经之路。
我们在这里构筑工事,只要把鬼子引进来,就算他们有大炮,也找不到我们的主力在哪。
平原作战,不能跟鬼子硬拼正面,就得靠坑道,把我们的近战、夜战优势发挥出来。”
两个人当天就赶回了指挥部,把大泽乡的地形情况跟张松溪做了汇报,还带回来了详细的测绘地图。
张松溪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沟壑、土坡和村落,当即拍板:“就是这里了,我们就在大泽乡,给鬼子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张松溪部署部队的同时,李康也送来了最新的日军情报。
“司令员,日军那边有动静了。”李康指着情报,脸色严肃,“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已经知道我们到了宿县,带队的是你。之前你在冀热辽两年,把日军华北方面军搅得天翻地覆,他们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
本来他们想集中主力攻打徐州,但是得知你来了,还是咬牙从蚌埠的预备队里,抽了独立混成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