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条就卡住了——红军整编,光头强那边只肯给三个师的编制,四万五千多人。
然而,西北的三大方面军加上冀热辽红军,加起来超过十万人,塞进三个师里,根本塞不下。
可光头强的人咬死了这个数,一步都不肯让,谈判桌上你来我往,吵了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老人家坐在窑洞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看了张松溪一眼,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松溪,你也上谈判桌,他们那些人,光会讲道理,不会讲条件,你去,跟他们磨。”
张松溪摇了摇头。
老人家愣了一下,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老人家,”张松溪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不管他给几个师,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三个师也好,五个师也罢,他给编制,我们收着;他不给,我们自己也要打,与其在谈判桌上跟他们磨嘴皮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拳头伸出去。”
老人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松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西北出发,划过华北,一直点到中原:“华北、中原,这些地方,小鬼子迟早要来,与其等他们打过来,不如我们先打过去,把部队分成十几个骨干团,秘密进入华北、中原地区,在鬼子没有来之前,先把根扎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西北也要留一部分兵力。等谈判通过了,立马整编成正规军,开赴华北前线,到时候,前有种子,后有主力,两面开花,鬼子来了也不怕。”
老人家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窑洞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想,想张松溪说的那些话,想华北、中原那些地方,想那些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土地。
“你是说,不等了?”他终于开口了。
张松溪点了点头:“不等了。等他们谈完,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动手,早一天扎根,早一天发芽,等鬼子来了,根已经扎下去了,芽已经发出来了,想拔也拔不掉。”
老人家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张松溪。
“你想派多少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松溪早有准备:“从西北和冀热辽各抽一部分,凑十五个骨干团,每团五百至八百人左右,都是老兵,能打能藏,秘密进入华北、中原,找那些鬼子还没到的地方,扎根,发展,等着。”
“等什么?”
“等着鬼子来,鬼子来了,他们就是种子,就是火种,一个团能变成一个旅,一个旅能变成一个师,等主力开过来,他们就是向导,就是根基,仗怎么打,路怎么走,老百姓怎么发动,他们全知道。”
老人家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但他没在意,他看着张松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过没有,”他缓缓道,“这些团撒出去,就是孤军。没有后方,没有支援,没有补给,打得好,能站住脚;打不好,就没了。”
张松溪点了点头:“想过,但没办法,不打出去,永远是被动,打出去,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我们的实力太弱,必须要兵行险招,等全国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站住脚了。”
老人家沉默了很久,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张松溪站在那里,等着。
“你想过没有,”老人家忽然问,“这些人,谁带?”
张松溪想了想,道:“我的想法是,给负责前出的部队充分的自主权,派一个能够压得住阵脚的干部主管大方向,毕竟是秘密行动,不能太过张扬了。”
老人家点了点头,又问:“华北、中原那么大,你打算往哪儿放?”
张松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着:“山西、河北、山东、河南,这些地方,鬼子迟早要来。现在去,还来得及,找那些山区,那些偏远的地方,那些鬼子顾不上、蓝星党也管不到的地方,扎下去,慢慢发展,等鬼子来了,我们已经在山里站住脚了。”
老人家看着地图,看着张松溪手指划过的地方,看了很久。
“你这是要在敌人后院点火啊。”他说。
张松溪也笑了:“不是点火,是种地,先把种子撒下去,等春天来了,自然就发芽了。”
老人家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想,他知道张松溪说得对,但知道对是一回事,下决心是另一回事。
“你让我想想。”他终于开口了。
张松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老人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谈判还在继续,光头强的人咬死了三个师的编制,一步都不肯让,谈判桌上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张松溪没有去,他坐在自己的窑洞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在纸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