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亦笙和庄北望在北面扎住了口袋,刘振华和赵铁柱在南面等着收网,胡琴斋跑不了了。”
张梓卿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打得不错,但咱们的伤亡也不小。秦燃的一团,伤亡了四五百;韩震先的三团,也有三百多;其他几个团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出头,一夜下来,咱们也折了三千多人。”
张松溪沉默了。
三千多人,不是三千多块石头,他们是战士,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他们从西北跟过来,从热河练出来,好不容易成了能打仗的兵,这一夜就折了这么多。
“打仗就是这样。”张梓卿看出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你不打别人,别人就打你,这一仗打好了,华北就清净了,那些想打我们的人,得掂量掂量。”
张松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第一军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到谷地最北端那一片狭小区域里,南北不过五里,东西只有三里。
一万多人挤在这里,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挣扎着,扭动着,却始终挣脱不开。
“第一军,确实是精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打成这样了,还没有溃散,换了别的部队,早就跑光了,他们还在撑,还在打,还在等援军。”
张梓卿点了点头:“毕竟是中央军的王牌,装备好,训练足,底子厚,要是换个能打的来指挥,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张松溪也点了点头:“要是王佐公来指挥,我不敢打,这个人,会打仗,会带兵,会动脑子,要是杜广庭来指挥,我也不敢打,这个人,稳,准,狠,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命,但胡琴斋……”
他摇了摇头,笑了,“胡琴斋这个人,我就不怕了,就得把他当成软柿子捏!”
张梓卿也笑了:“你说得对。胡琴斋这个人,给他再好的兵,他也打不出好仗来,第一军在他手里,真是可惜了。”
张松溪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负责通讯的杨逢霖说:“给西北发报,向中央汇报冀热辽战况。”
杨逢霖铺开电报纸,拿起笔。
张松溪的口述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中央并转老人家:冀热辽军区于九月二十六日夜,在密云以北向蓝星党第一军发起进攻。
经一夜激战,我军已击溃敌第一师、第七十八师各一部,歼敌六千余人,俘虏八百余人。
我军伤亡约三千人,现敌第一军残部已被压缩于密云以北谷地,我军正组织围攻,胡琴斋指挥无能,各部队互不统属,我军有绝对把握全歼该敌。冀热辽军区张松溪。”
杨营长记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司令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张松溪想了想,又道:“再加一句:第一军虽是精锐,但指挥者非将才,我军有绝对把握,请中央放心。”
杨营长飞快地记下,转身跑了。
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散步,他起得很早,这是多年的习惯。
叶秘书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惊讶,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首长,冀热辽急电。”
老人家接过电报,站在槐树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电报上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畅快。
“好!”他一拍大腿,把侍从室主任吓了一跳,“好!打得好!张松溪这个小子,不声不响,跟胡琴斋干上了!还要干赢了!”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对叶秘书说:“拿纸笔来。”
叶秘书连忙跑进屋,把纸笔砚台端出来。
老人家接过笔,蘸了墨,站在石桌前,想了一会儿,然后挥笔写下:
《浪淘沙·闻冀热辽大捷》
“夜战密云关,烽火连天。铁骑纵横破敌胆,将士用命斩凶顽。凯歌初传。
捷报越千山,旌旗漫卷。红旗漫卷长城畔,英雄血染燕然。换了人间。”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去,”
他对叶秘书说,“发给冀热辽。让前线的战士们看看,中央在看着他们。”
叶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