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宋军长又叫住他。
“找的人要可靠,”宋军长叮嘱道,“嘴巴要紧。万一出了事,也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张维帆点头:“军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军长摆摆手,示意他去办。张维帆转身走了,屋里只剩下宋哲元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喜峰口打鬼子的时候。那时候,二十九军的大刀队,砍得鬼子人头滚滚。
那时候,老百姓叫他们“英雄”,叫他们“好汉”,那时候,他觉得当兵打仗,是件光荣的事。
现在呢?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想写点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最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冀热辽,雾灵山指挥部。
张松溪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冀东转来的情报。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越看越觉得好笑。
“有意思。”张松溪终于开口了,把情报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陈述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凑过来问:“司令员,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松溪把情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陈述康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了:“中央军要来了?胡琴斋?黄悟我?黄焕然?都是老熟人啊!”
张松溪点点头:“对。第一军、第十八军、第四十一师,都是中央军的精锐。装备好,训练足,能打仗。”
陈述康把情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司令员,这不是坏事吗?你怎么还笑?”
张松溪哈哈大笑:“我在笑,有些人,真是比鬼子还急。我们在热河打鬼子,打得那么苦,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在后面看热闹。现在打出名堂了,他们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更绝的。宋军长派人来报信,说中央军要来打我们。你说,这事好笑不好笑?”
陈述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确实好笑。蓝党自己人,给咱们报信。”
张松溪点点头:“宋军长还是有良心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份情,咱们得记着。”
苏武在一旁问:“司令员,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发个声明?揭露他们破坏抗日大局、进攻抗日部队的罪行?”
张松溪摇摇头:“不急。人家还没有出发,咱们的声明就出来了,这不是把宋军长往火坑里推吗?”
苏武一愣,随即明白了张松溪的意思。
“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等中央军到了,咱们狠狠地揍他一顿。揍完之后,再发个声明,羞辱羞辱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陈述康,忽然笑了:“陈述康,你的老校长,可真不是个东西。”
陈述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司令员,你说得对。我那个校长,打仗不行,搞内斗倒是有一套。”
张松溪摇摇头,叹了口气:“他要是把对付我们的心思,用在打鬼子身上,华北何至于此?”
屋里安静了片刻。
苏武又问:“司令员,中央军来了,咱们怎么打?五万多人,装备精良,硬拼肯定吃亏。”
张松溪走回桌前,摊开地图。他的手指在冀热辽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中央军远道而来,地形不熟,民情不熟。这是他们的弱点。咱们的优势,还是老一套——游击战,运动战,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让他们在山里转,转晕了,再一口一口吃掉。”
他抬起头,看着几个人:“宋军长不是说了吗?中央军要来了。咱们得提前准备。各军分区要动员起来,群众要组织起来,粮食要藏起来。等他们来了,什么都找不到,看他们怎么打。”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张松溪又道:“还有一件事。宋军长这份情,咱们得记着。以后有机会,要还。”
谭成荣问:“怎么还?”
张松溪想了想,道:“打鬼子的时候,多杀几个。让华北的老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抗日的人。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妈的,真把我当成模范好青年了。”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那就让他们看看,模范好青年是怎么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