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真是张司令员画的?”
“快给我瞧瞧!”
赵工护着图纸,大声道:“别抢!都别抢!咱们一起研究!”
一群人簇拥着他,往车间走去。
张松溪站在工棚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钟思齐凑过来,小声问:“司令员,您还会画枪?”
张松溪看了他一眼:“会一点。”
钟思齐挠挠头:“您这会的也太多了。”
张松溪没理他,转身走回工棚,在桌边坐下。
刚才画图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放松,整个人都累得不行。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钟思齐知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张松溪睁开眼,正要起身去洗把脸,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以为是赵工他们又回来了,没有在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停住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请问,张司令员在吗?”
张松溪一愣。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扎着两条辫子,眉眼清秀,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是林倩。
张松溪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
再一看,还是她。
“林……林倩同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林倩点点头,脸微微有些红:“张司令员,是我。”
张松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钟思齐在一旁看着,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假装在看风景。
张松溪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那个……请进。”
林倩走进工棚,四下看了看。工棚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一个行军床,墙上挂着地图,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
张松溪搬了把凳子,请她坐下,又倒了碗水,放在她面前。
“林倩同志,你怎么来了?”他在她对面坐下,问。
林倩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张司令员,我是宣传部的。这次来,是受组织派遣,来采访您的。”
张松溪一愣:“采访我?”
林倩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正色道:“您最近在工业区搞建设,又在抗大讲课。这些事,都是咱们根据地的亮点。组织上想写一篇内部报道,宣传一下,也好鼓舞士气。”
张松溪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好采访的?那些事,都是应该干的。”
林倩摇摇头,认真地说:“张司令员,您太谦虚了。您的事迹,在咱们根据地都传遍了。打了那么多胜仗,又回来办学、搞工业,大家都想多了解一下您。”
张松溪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道:“那……那你问吧。”
林倩翻开本子,拿起笔,开始问问题。
问他在热河打的那些仗,问他在抗大讲的那些课,问他搞工业区的想法,问他设计武器的经过。
张松溪一一回答。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开了,说得越来越详细。
林倩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偶尔点点头,偶尔追问几句。她的字写得很快,却很工整,一行行从笔下流淌出来。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钟思齐在外面探头探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倩看了看窗外,合上本子,站起身:“张司令员,今天先到这里吧。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张松溪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没什么。你回去写报道,有什么不清楚的,再来问。”
林倩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张松溪,脸微微有些红:“张司令员,您……您平时都在这里吗?”
张松溪愣了一下:“啊?对,最近都在。”
林倩笑了笑,转身走了。
钟思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司令员,林倩同志来找您采访,这是好事啊。”
张松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钟思齐嘿嘿一笑,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