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若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司令员你同意了?”
张松溪点点头:“同意了。让他们来吧。不过现在天冷路滑,路上小心些。”
戴若冰高兴地敬了个礼:“谢谢司令员!我这就去告诉我爹!”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张松溪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门口的警卫员道:“去,把李康同志叫来。”
………………
李康来得很快。
情报处长永远是那副样子——瘦削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走路带风。
“司令员,你找我?”
张松溪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李康坐下,等着他开口。
张松溪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李康同志,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
李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松溪道:“戴总教习有个女儿,叫戴若男,嫁了个男人叫白金柜。”
李康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松溪,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张松溪继续道:“刚才若冰同志来说,她妹妹和妹夫要来根据地慰问。我答应了。”
李康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等着下文。
张松溪声音放低了些:“这个白金柜,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你亲自去一趟,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李康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问:“司令员,若冰同志那边……”
张松溪摇摇头:“她不知情。她妹妹的事,她可能也不清楚。先别惊动她们,等查清楚了再说。”
李康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兴隆县城,西街粮店。
白金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伙计们早就下了工,铺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但他不敢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盯着账本发呆。
三天前,落合次郎来找他了。
算起来,白金柜和落合次郎也是老相识了,当初就是白金柜驾着马车带落合次郎进了热河。
再次见到落合次郎,白金柜吓得腿都软了,以为是因为他和戴天理的关系,要被落合次郎收拾了。
没想到落合次郎不仅没有为难他,反而客客气气地让他坐下。
然后,落合次郎提出了一个要求。
白金柜闭上眼睛,那天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
“白桑,”落合次郎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听说你跟戴天理是翁婿关系?”
白金柜心头一跳,连忙点头:“是,是。我娶了他女儿,戴若男。”
“很好。”落合次郎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戴天理现在在红军那边,混得不错。”
白金柜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听说在那边当什么总教习……
但是,落合太君,我跟他早就断了联系了,我是真心和皇军合作的……”
“我想让你去一趟红军的根据地。”落合次郎打断他。
白金柜愣住了。
落合次郎继续道:“以慰问的名义,给他们送一批粮食。你是戴天理的女婿,他们不会怀疑你。”
白金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有些发颤:“太……太君,您让我送粮食,这没问题。可您想让我……”
落合次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这包东西,放进送给张松溪的那份礼物里。”他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发作。等你离开红军根据地,才会慢慢起效。到时候,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白金柜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个小纸包,明白那里面是什么——那是要人命的东西。
而且是要杀张松溪,那个在热河让鬼子闻风丧胆的红军司令员。
“太君,这……”他的声音发抖,“这要是被发现,我肯定活不了啊!”
落合次郎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桑,”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儿子在我手上。三个儿子,都在。”
白金柜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落合次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