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被他这一通夸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向韩震先,眼神里带着询问。
韩震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松溪只好笑着应道:“你就别装了,来,坐下说话。倒碗水来。”
戴若冰端了两碗水过来。
陈述康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一抹嘴,开口就是一句:“司令员,我不走了。”
张松溪刚端起碗,手一顿:“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陈述康把碗往桌上一放,正襟危坐,“我要求留在热河,跟着你打鬼子。”
张松溪看看他,又看看韩震先,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震先在一旁解释:“司令员,他耍无赖。物资送到了不肯回去,非要留下来。我说让他自己来跟你说。”
张松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放下碗,看着陈述康:“陈述康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护送部队的团长,完成任务就得回去复命。擅自留下来,那是违抗军令。”
陈述康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擅自留。”
他从怀里掏出纸笔,往桌上一拍:“司令员,你写个电报,就说我能力出众,被你强行留下来了。这样就不是我违抗军令,是你强行留人。”
张松溪愣住了。
韩震先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被这人的“无赖”程度惊到了。
“你……”张松溪哭笑不得,“你这是让我给你背锅?”
陈述康一脸无辜:“怎么能叫背锅呢?这叫成人之美!司令员,你想想,我在西北那边,天天闲着没事干,手都生锈了。热河这边多好,天天有仗打,天天能杀鬼子。我这一身本事,不杀鬼子多可惜!”
张松溪被他气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陈述康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司令员,你就收下我吧!我保证,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打仗的时候,我冲在最前面;休整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待着。绝不给你添麻烦!”
张松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长征路上的老红军,战功赫赫,打仗是把好手。
这样的人愿意留下来,对先遣队是好事。但问题是,这是中央派来的人,擅自留下,中央那边怎么交代?
陈述康看出他的犹豫,一拍胸脯:“司令员,你放心,中央那边我来负责。你就写个电报,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说我赖着不走,你也没办法。”
韩震先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脸皮真厚。”
陈述康瞪他一眼:“脸皮不厚能打鬼子?”
张松溪被这两人逗笑了。他想了想,终于点了头:“行,我写。”
他拿起笔,铺开纸,写了一份电报。大意是:陈述康同志护送物资有功,鉴于其本人强烈要求留在热河抗日,且先遣队确实需要这样有经验的军事干部,经研究决定,将其暂时留下,担任……他顿了顿,看向陈述康:“你想当什么?”
陈述康咧嘴一笑:“随便!让我带兵就行!”
张松溪想了想,在纸上添了一句:“拟任命陈述康同志为先遣队副参谋长兼第七团团长,协助苏武和张梓卿同志工作。”
写完,他递给陈述康:“你看看,行不行?”
陈述康接过,看了一遍,脸上笑开了花:“行!太行了!司令员,你够意思!”
他拿起电报,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发报!趁中央还没反应过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张松溪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
天水指挥部。
老人家捏着张松溪发来的电报,看了又看,忽然笑了。
荀波凑过来:“怎么了?”
老人家把电报递给他:“陈述康那小子,果然留下了。”
荀波接过一看,也笑了:“这滑头!我就知道他去了就不会回来。”
老人家点点头:“松溪同志说他是‘强烈要求留下’,我看是他‘死皮赖脸不走’。”
萧瑾在一旁笑道:“不管怎么说,陈述康去了热河,对松溪同志是个助力。那人打仗有一套,经验也丰富,能帮上忙。”
老人家想了想,拿起笔,在电文上批了几个字:“同意。陈述康同志留热河工作。望其服从指挥,再立新功。”
他把批好的电文递给通讯员:“发回去。”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陈述康这小子,”他自言自语道,“倒是会挑时候。”
………………
雾灵山。
陈述康收到回电,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拿着电报,一路小跑冲进